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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尔 发表于 2006-5-7 07:09

[踢球吧连载]诛仙 -- 更新至第二十六集08章(已完成)

序  章
 时间:不明,应该在很早很早以前。
  地点:神州浩土。
  自太古以来,人类眼见周遭世界,诸般奇异之事,电闪雷鸣,狂风暴雨,又有天灾人祸,伤亡无数,哀鸿遍野,绝非人力所能为,所能抵挡。遂以为九天之上,有诸般神灵,九幽之下,亦是阴魂归处,阎罗殿堂。
  于是神仙之说,流传于世。无数人类子民,诚心叩拜,向著自己臆想创造出的各种神明顶礼膜拜,祈福诉苦,香火鼎盛。
  自古以来,凡人无不有一死。但世人皆恶死爱生,更有地府阎罗之说,平添了几分苦惧,在此之下,遂有长生不死之说。
  相较其他生灵物种,人类或在体质上处于劣势,但万物灵长,却是绝无虚言。在追求长生的原动力下,一代代聪明才智之士,前赴后继,投入毕生精力,苦苦钻研。
  至今为止,虽然真正意义上的长生不死仍未找到,却有一些修真炼道之士参透些许天地造化,以凡人之身,掌握强横力量,借助各般秘宝法器之力,竟可震撼天地,有雷霆之威。
  而一些得道高深的前辈,更传说已活上千年之久而不死。世上之人以为得道成仙,便有更多人投入修真炼道之路。
  神州浩土,广瀚无边。唯有中原大地,最是丰美肥沃,天下人口十之八九聚居于此。而东南西北边荒之地,山险水恶,多凶兽猛禽,多恶瘴毒物,亦多蛮族夷民,茹毛饮血,是以人迹罕至。而人间自古相传,有洪荒遗种,残存人世,藏于深山密谷,寿逾万年,却是无人得见。
  时至今日,人间修真炼道之人,多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又以神州浩土之广阔,人间奇人异士之多,故修炼之法道林林总总,俱不相同。长生之法还未找到,彼此间却逐渐有了门派之分,正邪之别。由之而起的门户之见,勾心斗角乃至争伐杀戮,在所多有。
  当长生不死看起来那般遥远而不可捉摸,修炼中所带来的力量,便逐渐成了许多人的目标。
  方今之世,正道大昌,邪魔退避。中原大地山灵水秀,人气鼎盛,物产丰富,为正派诸家牢牢占据。其中尤以「青云门」、「天音寺」和「焚香谷」为三大支柱,是为领袖。
  这个故事,便是从「青云门」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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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尔 发表于 2006-5-7 07:10

诛仙

第 一 章 青云



  青云山脉巍峨高耸,虎踞中原,山阴处有大河「洪川」,山阳乃重镇「河阳城」,扼天下咽喉,地理位置十分重要。


  青云山连绵百里,峰峦起伏,最高有七峰,高耸入云,平日里只见白云环绕山腰,不识山顶真容。青云山山林密布,飞瀑奇岩,珍禽异兽,在所多有,景色幽险奇峻,天下闻名。


  只是更有名的,却是在这山上的修真门派──「青云门」。


  青云一脉历史悠久,创派至今已有两千馀年,为当今正邪两道之首。


  据说开派祖师本是一个江湖相师,半生潦倒,郁郁不得志。在其四十九岁那年,云游四方,路经青云山,一眼便看出此山钟灵奇秀,聚天地灵气,是一绝好之地。当下立刻登山,餐风饮露,修真炼道,未几,竟于青云山深处一处密洞内,得到一本无名古卷,上载各般法门妙术,艰深枯涩,却是妙用无穷,威力巨大。


  相师得此奇遇,潜心修习。忽忽二十年,小有所成,乃出。几番江湖风雨,虽不能独霸天下,倒也成了一方之雄。遂在青云山上,开宗立派,名曰「青云」。因无名古卷所载近于道家,他便做道人打扮,自号「青云子」,后世弟子多尊称为「青云真人」。


  青云子寿三百六十七岁,生前收了十个弟子,临终时叮嘱道:「我半生说学,尽在相术,尤精于风水之相。这青云山乃是人间罕有灵地,我青云一门占有此山,日后必定兴盛,尔等绝不可放弃。切记,切记!」


  当时十位弟子纷纷点头,深信不疑,青云子方才溘然而逝。不料其后百年间,不知是天意弄人,或根本是青云子相术不精,青云门非但没发达,反而日见式微。


  十位弟子中,两人早夭,四人死于江湖仇杀对决,剩下的一人残废,一人失踪,只传下两脉。


  如此过了五十年,青云山方圆百里发生了从未有过的天灾地震,山洪爆发,地动山摇,死伤无数,竟是又绝了一脉。而仅剩独苗,却限于资质,本领低微,早不复青云子当年风光,反因那本古卷缘故,惹来外敌争夺,几番血战,若不是青云子留下的几道厉害禁制法宝,只怕青云门已被人灭了。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整整四百年,青云门毫无起色,几乎可以用苟延残喘来形容了。到了最后,甚至被人欺负到了家门口,青云七峰中,除了主峰「通天峰」,其馀六座都被外敌占了,其中还有强盗悍匪,以做据点,四处抢掠,横行不法。


  不知情的人多有误解,以为青云门已堕落如斯,青云子弟虽多般辩解,亦有心杀敌正名,却是有心无力,可怜可叹。至今想起,那实在是青云一脉最悲苦的一段日子。


  直到距今一千三百年前,情况才有了改变。


  大概是青云子的相术终于显灵了,或是上天累了,不再捉弄青云门,在这个时候,青云门第十一代传人中,竟出了一个惊才绝艳、领袖群伦的绝世人物──青叶道人。


  青叶俗家本姓叶,原是一贫苦书生,天资聪颖过人,却屡试不中,后机缘巧合,为青云门第十代掌门无方子收为关门弟子,年仅二十二岁。


  青叶入门之后,只一年便将无方子所传的所有剑术法道领悟贯通,在众弟子中独占鳌头。又过一年,便连无方子也只能凭藉深厚修行与他勉强打个平手。无方子又惊又喜,断然将祖师传下的那本古卷拿出,传于青叶自行参详。青叶便就此在通天峰后山「幻月洞」闭关,这一关便是十三年。


  据说他破关之时,正是月圆之夜。那夜冷月高悬,整座青云山通天峰便如白昼一般。忽而狂风大作,后山竟有龙吟长啸,声震百里,听者无不变色。后,有淡紫祥光冲天而起,一声巨响,幻月洞府豁然而开,青叶须发尽白,面带微笑,身有清光,缓步而出,众人骇然,以为成仙。


  其后,青叶正式出家,以本家姓叶,取青云之青字,故名青叶。


  当日他笑别恩师无方子,道:「师尊稍待,弟子出去办事,一日即回。」


  众人不明所以,一日夜后青叶御剑而回,青云山六峰外敌,竟已尽数伏诛。青叶道人道法之强,手段之狠,一时间名动天下,青云门声势大盛。


  又过一年,无方子将掌门之位传于青叶,自己清修去了,不再理门中琐事。青叶掌权之后,励精图治,大力扶助同门,严格挑选传人,加之他从那无名古卷上领会所得,有神鬼不测之威。


  青云门从此蒸蒸日上,五十年间,已是正道支柱,而到了二百年后,便已领袖正道各门诸派。


  青叶真人高寿五百五十岁而逝,一生收徒严谨,仅传七人,遂将青云七峰分置七人,令七脉共传香火。其中长门居于主峰通天峰青云观中,是一门重心所在。


  及至今日,青云门下弟子已近千人,高手如云,声威显赫,与「天音寺」、「焚香谷」并列为当世三大门派。而掌门道玄真人,功参造化,超凡入圣,更是当世一等一的绝世人物。


  青云山麓脚下,离河阳城还有五十里地的西北方,有个小村落叫「草庙村」。


  这里住著四十多户人家,民风淳朴,村中百姓多以上山打柴交于青云门换些银两生活。


  平日里村民常见青云弟子高来高去,有诸般神奇,对青云门是崇拜不已,以为得道仙家。而青云门一

夏尔 发表于 2006-5-7 07:11

诛仙

第 二 章 迷局



  那老僧不答,只用目光在这两个小孩身上细细看了看,忍不住便多看了林惊羽几眼,心道:「好资质,只是性子怎么却如此偏激?」


  这时张小凡踏上一步,道:「喂,你是谁啊!怎么从没见过你?」


  草庙村在青云门附近,这里道教为尊,佛家弟子极为少见,故张小凡有此一问。


  老僧看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反问道:「小施主,刚才性命交关,你只要认个输便是了,为何却要苦苦支撑?若非老衲出手,你只怕已白白送了性命!」


  张小凡呆了一呆,心里觉得这老和尚说的未尝没有道理,只是事到临头,他却还是说不出所以然来,只得怔在那里。


  林惊羽瞪了老僧一眼,拉了张小凡的手,道:「小凡,这老和尚古里古怪,我们别理他。」说完便拉他向外边走去。


  几个孩子都跟了过去,显然一向以林惊羽马首是瞻。


  张小凡下意识地也迈开脚步,只是他走出庙门一段路后,忍不住又回头向庙里看去,只见天色渐暗,依稀可以看见那老和尚依然站在那里,只是面容已模糊不清了。


  夜深。


  一声雷鸣,风卷残云,天边黑云翻滚。


  风雨欲来,一片肃杀意。


  老僧仍在草庙之中,席地打坐。抬眼看去,远方青云山只剩下了一片朦胧,四野静无人声,只有漫天漫地的急风响雷。


  好一场大风!


  一道闪电裂空而过,这座在风中孤独伫立的小草庙亮了一亮,只见那老僧在这片刻间已站在了庙门口,一脸严肃,抬眼看天,双眉越皱越紧。


  西边村子中,不知何时已起了一股黑气,浓如黑墨,翻涌不止。老僧站在草庙之中,死死盯著这股黑气。


  忽然,那股黑气一卷,盘旋而起,迳直便往村外而去,朝著草庙方向而来。它速度极快,转眼即至。


  老僧眼尖,一眼看见其中竟夹带著一个小孩,正是白天见过的林惊羽。他脸色一沉,再不迟疑,也不见如何作势,枯瘦的身子霍地拔地而起,直插入黑气之中。


  黑暗中不知名处,传来了一声微带讶异的声音:「咦?」


  几声闷响,黑气霍然止住,在草庙上空盘旋不去。


  老僧肋下夹著林惊羽,缓缓落下,但身后袈裟已被撕去了一块。藉著微弱光线,只见林惊羽双目紧闭,呼吸平稳,也不知是睡了还是昏了过去。


  老僧没有放下他,抬头看著空中那团黑气,道:「阁下道法高深,为何对无知孩童下手,只怕失了身份吧?」


  黑气中传来一个沙哑声音,道:「你又是谁,敢管我闲事?」


  老僧不答,却道:「此处乃青云山下,若为青云门知道阁下在此地胡作非为,只怕阁下日后就不好过了。」


  那人呸了一声,语带不屑,道:「青云门算什么,就仗著人多而已。老秃驴莫要多说,识相的,就快快把那小孩给我。」


  老僧合十道:「阿弥陀佛,出家人慈悲为怀,老衲断不能眼睁睁看著这小孩遭你毒手。」


  那人怒道:「好贼秃,你是找死。」


  随著他的话语,原来一直盘旋的黑气中,一道深红异芒在其中闪了一闪,刹那间这小小草庙周围,阴风大作,鬼气大盛。


  「『毒血幡』!」老僧脸上突现怒容:「孽障,你竟然敢修炼此等丧尽天良、祸害人间的邪物,今日决计饶不了你。」


  那沙哑声音一声冷笑,却不答话,只听一声呼啸,红芒大盛,腥臭之气大作,一面两丈红幡从半空中缓缓祭起。


  这时,鬼哭之声越发凄厉,似有无数怨灵夜哭,其间还隐隐有骨骼作响声,闻之惊心。


  「贼秃,受死!」那黑气中人一声断喝,只见从那血色红幡之上,突现狰狞鬼脸,有三角四眼,尖齿獠牙,「卡、卡、卡、卡」骨骼声乱响处,鬼脸上的四只眼睛突然全部睁开,「吼」的一声,竟化为实体,从幡上冲出,带著无比血腥之气,击向老僧。


  老僧脸上怒色更重,知道这毒血幡威力越大,修炼过程中害死的无辜之人势必更多。要炼成眼前这般威势,只怕要以三百人以上的精血祭幡方才可以。


  这邪人实在是丧尽天良!


  眼看那鬼物就要冲到眼前,老僧却并不放下肋下小孩林惊羽,只用持著碧玉念珠的左手,在身前虚空画圆,单手结佛门狮子印,五指屈伸,指尖隐隐发出金光,片刻间已在身前幻出一面金色法轮,金光辉煌,与那鬼物僵持在半空中。


  「小小伎俩,也来卖……」他一个「弄」字还未说完,突然全身大震,只觉得右手抱著小孩林惊羽处,手腕被异物咬了一口,一股麻痒感觉立时行遍半身,眼前一黑,身前法轮登时摇摇欲坠。


  正在此时,前方那个鬼物又有诡异变化,在它左右四眼正中额头上,「卡、卡」两声,竟又开了一只血红巨目,腥风大起,威势更重,只听一声鬼嚎,血色红光闪过,那鬼物将金色法轮击得粉碎,重重打在老僧胸口。


  老僧整个人被打得向后飞了起来,肋下的林惊羽也掉在了地上,途中几声闷响,怕是肋骨已尽数断了。片刻之后,他枯瘦的身子砸在草庙壁上,「轰」的一声,尘土飞扬,一整面墙都塌了下来。


  

夏尔 发表于 2006-5-7 07:12

诛仙

第 三 章 宏愿



  在张小凡眼中,天上的云,不管是白云、乌云,都没有见过像今晚的黑云这般接近地面,雷声从未有过这般震耳欲聋,闪电从未如此刺目,几乎令他难以直视。


  彷佛,这个天就要塌了下来。


  他呆呆地站在那儿,看著草庙中黑衣人与老和尚彼此怒目而视,作势斗法。


  忽然间,一声炸雷响过,震的他的耳朵嗡然做响的时刻,他看到天际一道绚目闪电横空出现,竟打入人间大地,落在了那黑衣人的长剑之上。


  片刻间,黑衣人全身的衣服高高鼓起,双目圆睁,便如将要迸裂一般。这时,这个草庙之内,在电光强烈照耀之下,已如白昼。


  那在夜晚中盛开在剑尖上的闪电,竟是如此美丽,以致于张小凡屏住了呼吸,而在普智的眼中,也再度出现了奇异的狂热。


  「这便是道家真法的大能大力吗?」


  只听黑衣人一声大喝,左手剑诀引处,用尽全力一振手腕,惊雷响过,剑上电芒疾射向普智。一路之上,草木砖石,无不激震飞扬,只有当中道路,留下深深一道炽痕。


  普智连退三步,撤去手印,双掌合十,面露庄严,全身散发隐隐金光,低低念道:「我佛慈悲!」


  「啪」的一声,只见他身前仅剩下的七颗碧玉念珠尽数碎裂,在身前三尺处幻成一个巨大「佛」字,金光耀目,不可逼视。


  下一刻,电光与那佛字,撞到了一起。


  张小凡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脏猛的跳动了一下,彷佛全身血液在刹那间全部倒流,他手足皆软,不能呼吸,只觉得那一瞬间,风止了,雷歇了,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然后,他不由自主地向后飞去,在他甚至还来不及感到害怕时,只见白光金芒,绚丽无匹,远胜过天上太阳。整座草庙,四分五裂,以那斗法两人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包括天上震飞出去。


  他一颗心里,空荡荡的,只觉得凌厉风声不断从耳边掠过。


  他觉得害怕,下意识地想蜷起身子,但有心无力,只得任由自己向未知的地方飘去。


  他的脑中,泛起了一个想法:我要死了吗?


  剧烈的恐惧,猝然袭上心头,他全身冷汗,微微颤抖。


  当死亡站在面前,该如何面对?


  他晕了过去,不省人事。


  普智缓缓走了过来,步履蹒跚,肋下夹著张小凡和林惊羽,到了一块稍微乾净之地,将两个小孩轻轻放下,顿觉全身剧痛,几乎要裂开一般,再也支持不住,颓然坐倒。


  他向胸口看去,只见透过焦臭僧衣,依稀可以看见,一股黑气已在胸口渐渐合围,只剩下心口一处小小地方,未被侵袭。


  他苦笑一声,伸手向怀中摸索。他的手抖的厉害,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摸出了一颗红色药丸,约莫有指头大小,平平无奇。


  普智叹了一口气,低声道:「想不到还是让鬼医给说中了,我到底还是要服他这一颗『三日必死丸』。」


  他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一点头,将这药丸吞了进去。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远山。


  天空中终于飘下了雨。


  青云山耸立在风雨之中,朦胧神秘。


  「道家术法,当真神妙,竟能役使诸天神力。若与我佛家互相印证,取长补短,必能参破长生不死之谜。只可惜道玄真人修行远胜于我,却终究和我那三个师兄一般,放不开门户之见,放不下身份地位。唉!」


  普智长叹一声,收回目光,落到两个小孩身上。这时雨势渐大,淋湿了他们的头脸。草庙已在刚才的斗法中四分五裂,附近也没有什么可遮挡风雨的地方。


  他心中忽地一紧,不由得为这两个孩子担忧。他刚才强运真元,以天音寺「大梵般若」奇功,借佛门至宝「翡翠念珠」之力,生出降魔大力,方才挡下了那邪人威力无比的神剑御雷真诀,并反挫重创于他,令他惊而遁逃。


  但他重伤之身,又生生受了道家奇术一击,已是油尽灯枯,连最后一线生机也绝了。眼下他不过是靠鬼医给的奇药三日必死丸苟延残喘,延长寿命三日而已。


  「那妖人受创虽重,却未伤根本。我走之后,他必折返杀人灭口。到时不仅这两个小孩,只怕全村人家的性命都有危险。这、这、这如何是好?」


  普智心乱如麻,他修为道行极高,但一来知道自己必死,心神先乱了几分;二来担忧无辜百姓性命,偏偏那妖人似是青云门中极有身份地位之人,若贸然上山求援,只怕成事不足,败事有馀。


  但他心中最遗憾的,却还有一事,便是他平生大愿,竟不能完成了。他身为天音寺四大神僧,天下景仰,尊荣已极。但对他而言,更重要的却是参破生死之谜,解开长生死结。只是他早在五十年前,便已醒悟纵然自己再如何勤加修炼佛门道法,也只能增强功力修行,而不能解开生死之谜。


  他苦苦思索,数十年后,竟真的被他想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办法。方今天下,佛、道、魔三教最为鼎盛,术法造诣最高最深。魔教名声恶劣,邪术残忍不道,人所不取;而道家奇术,精深神妙,与佛门各擅胜场,若能联手研习,必能突破僵局。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一向心胸开阔的三个师兄却异口同声

夏尔 发表于 2006-5-7 07:13

诛仙

第 四 章 惊变



  清晨,这一场雨终于停了。


  树上的水珠晶莹剔透,从树叶边缘静静滑落,跌落下来,因为有风,在空中划过美丽的弧线,打在张小凡的脸上。


  冰冷的凉意把张小凡从梦中唤醒,他睁开眼睛,下意识地要叫道:「师傅……」但四野无人,只有林惊羽躺在身旁,好梦正酣。


  似乎像是做了一场梦。


  但远处破碎的草庙,身旁酣睡的玩伴,都告诉他,这一切是真的。


  他怔怔地想了一会,甩了甩头,走到林惊羽身旁,用力推了推,林惊羽口中嘟囔几句,慢慢醒来,揉了揉眼睛,还未说话,便觉得一阵寒意袭来,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他睁眼看去,却见自己和张小凡全身湿透,躺在野外一棵松树下,不由地目瞪口呆,道:「我不是在家里睡觉吗,怎么到了这里?」


  张小凡耸了耸肩膀,道:「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冷得很,还是快回去吧!」


  林惊羽脑中有诸般疑问,但身上的确寒冷,当下点了点头,爬起来与张小凡一起向村里跑去。


  还未到村前,他二人已发觉不大对劲,往常这个时候,村民们都已起床,但今天却安静无比,连人影也不见一个,而且随著晨风吹来,还隐隐有股血腥味。


  他们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疑,同时加快了脚步,向村里跑去。不用多久,二人便到了村口,从村口那条大路看进去,却见村子中间那块平地上,草庙村四十馀户人家,二百多人,大大小小,男男女女,都躺在空地之上,身体僵硬,成了尸体,血流成河,苍蝇乱飞,血腥之气,扑面而来。


  林惊羽和张小凡二人赫然见此可怖景象,惊吓之下,大叫一声,昏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张小凡霍然惊醒,一下子坐了起来,大口喘气,双手微微颤抖。适才昏睡过去时,他脑中满是凶恶鬼脸,鲜血白骨,端的是噩梦连连。


  他定了定神,向四周看去,只见这是一间普通厢房,两扇小窗,房中摆设简单乾净,只有几张松木桌椅,上有水壶水杯。在房间里占了一半地方的,是连在一起的一张大炕,上有四个床位。除了他现在躺著的,身旁的位置被褥也有些凌乱,像是刚被人睡过。至于其他两个,被子则叠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


  在四个床位的正上方墙壁上,挂著一张横幅,上书一个大字:


  道!


  看这样子,倒像是一间客栈的普通客房,又或是求师学艺几个弟子共居一室的房间。


  张小凡坐了一会,心里忽然不由自主地升起一个念头:昨晚的一切或许都是噩梦吧?也许我一直都睡在这里吧?也许走出这个房间,母亲便会如往常一样,笑著骂他:「你这个小懒虫!」


  他缓缓下了床,穿上鞋子,一步一步向房门走了过去。


  门,虚掩著。从门缝中,若有若无地有风吹进,凉丝丝的。


  他一步一步走著,两只小手却越握越紧。他的心跳得厉害,屏住了呼吸,很快的,他走到了门口,把手搭在了门扉之上。


  那一个瞬间,这扇木门竟是重如山,沉似铁。


  他咬了咬牙,一狠心,「哜呀」一声,拉开了房门。


  户外明亮的光线一下子照了进来,令他眯起了眼睛。温暖和煦的阳光落在他的身上,有淡淡的暖意。


  只是,他的心,却一下子落到了冰窖。


  门外是个小小的庭院,有松柏几棵,草木几丛,间中还有几朵清香小花,怡然开放。门前是个走廊,通往院外。在门前四尺处,有几层台阶,连著院子和走廊。


  台阶一角,孤单单坐著一个小孩,手托脸腮,怔怔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或许是开门声惊动了他,那小孩迟疑了一下,慢慢转过头来。


  林惊羽。


  张小凡张大了嘴,心中有千百个疑问,但话到嘴边,却化为无声。


  他又想放声大喊,只是心口郁闷,竟是喊不出来。


  两行眼泪,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滑落。


  两个小孩,就这么,默默无语地,对视。


  远方不知名处,有清幽鸟鸣传来,天空蔚蓝,白云几朵。


  张小凡坐在了台阶的另一侧,低著头,看著小院中石头铺成的小道。


  小院之中,一片寂静。


  就这样也不知过了多久,林惊羽缓缓道:「我比你早些醒来,那时屋里还有几人,我问了他们,这里是青云山通天峰。」


  张小凡低声道:「青云山……」


  林惊羽道:「听他们说,是几个路过的青云门下弟子,看到村中,村中……」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不由得哽咽了起来。他伸手用力揉了揉眼睛,伸吸了一口气,接著道:「后来他们在村后头找到了我们两个人,便把我们带上山来了。」


  张小凡嘴角一动,却没有抬头,道:「我们以后怎么办,惊羽?」


  林惊羽摇了摇头,凄然道:「我不知道。」


  张小凡还要再说,忽听身后走廊上传来一个陌生声音道:「啊!你们都醒过来了?」


  二人同时向后看去,只见一个青年道士站在那里,一身蓝色道袍,颇有英气。只见他快步走了过来,道:「正好几位师尊也想见见你们,问你们

夏尔 发表于 2006-5-7 07:14

诛仙

第 五 章 入门


  这时,殿内众人正在谈话,似乎在谈论著什么。


  带领张小凡和林惊羽来的青年道士在门外一整衣袍,恭声道:「掌门,各位师叔,弟子常箭,奉命将两位小……」


  他话未说完,突然间在这神圣肃穆的大殿之上,竟传出一声凄厉呼喊,打断了他:「鬼,恶鬼!鬼啊!……」


  常箭吃了一惊,但张小凡和林惊羽却是吃惊更甚,这声音虽然尖利难听,却是耳熟之极。


  张小凡顾不得那么多,一下子冲进殿去,大声喊道:「王二叔,王二叔,是你吗?」


  他心急之下,喊声中带了几分焦急、几分哭调,众人看在眼里,都有些不忍。


  只见在人群背后,大殿一侧墙角,一个樵夫打扮的中年男子,双手抱头,紧紧蜷缩在角落之中,全身发抖,从手指缝隙之间,兀自传来「鬼、鬼……」的声音。


  张小凡与跟著进来的林惊羽立刻都认出这人是草庙村里一个樵夫,姓王,排行老二,为人善良,整日笑呵呵的,对他们一班小孩也是极好,平日上山打柴之馀,都会带些山间野果分给众小孩。


  张小凡想也不想,冲了过去,跑到王二叔身边,用力抓住他的肩膀,大声道:「王二叔,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村里的人都、都死了?还有,我娘呢!我爹呢!他们怎么样了?你说啊!」


  王二叔听到张小凡一叠声地追问,似是有所触动,暂时不再说那「鬼、鬼」的话,缓缓抬起头来,看著面前的张小凡。


  大殿之上众人登时耸然动容,一个个全都安静下来,就连坐在椅子上的人也有几人忍不住站了起来,看著这里。


  只是王二叔眼眶赤红,尽是恐惧迷惑之色。他端详了张小凡半晌,却一言不发,紧皱眉头,似在极力思索著什么?


  这时,青云门中有人忍不住踏上一步,正要说话,却被身旁之人悄悄拉住。


  张小凡见王二叔半天没有反应,只是死气沉沉地看著自己,心中大是著急,大声道:「王二叔,你怎么了?」


  不料王二叔被他大声一喊,全身一抖,面上惧色大做,整个人突然连滚带爬地窜到一边,又是双手抱头,缩成一团,口中不停哀号:「鬼,鬼,鬼啊!……」


  大殿内叹息之声顿时四起,青云门众人脸上都有失望之色,刚刚站起的人也颓然坐了回去。张小凡还待追问,却被一旁的林惊羽一把抓住。


  张小凡不解回头,却见林惊羽眼角有泪,凄然道:「没用的,他已经疯了!」


  张小凡脑中「轰」的一响,愣在当地,做声不得。


  林惊羽比他大了一岁,心思较为细密,向大殿中人看了一眼,见场中众人都身著青云门衣著,有男有女,有道有俗。多数人身有兵刃,以长剑居多。


  其中在椅子上坐著的六个人,更是气度出众,卓尔不群。这六人中有三道三俗,尤其坐在正中那位身著墨绿道袍,鹤骨仙风,双眼温润明亮的,自然便是大名鼎鼎的青云门掌门道玄真人了。


  林惊羽当下更不多话,拉上张小凡,跑到那六人跟前,对著道玄真人跪了下去,「砰砰砰」叩头不止。


  道玄真人细细看了他二人一眼,微叹一声,道:「可怜的孩子,你们起来吧!」


  林惊羽却并不起身,抬头看著这神仙一流的人物,悲声道:「真人,我二人年幼无知,突然遭此大变,实在是不知如何是好。您老人家神通广大,能知过去将来,请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张小凡没他那么会讲话,而且此刻脑中乱成一团,也跟著道:「是啊!神仙爷爷,你要做主啊!」


  众人听了,脸上都不禁露出微笑。张小凡自是童言无知,但随后众人的眼光都落在了林惊羽的身上。


  林惊羽小小年纪,身处大变,又面对道玄真人这般名动天下的高人,说话仍是井井有条,条理清楚,这份冷静远胜过寻常孩童,更不用说那一无所知,还把道玄看做神仙的张小凡了。


  草庙村惨案,是青云门千年来未曾有过、闻所未闻之事,事情就发生在青云门脚下,青云门举派震动。


  道玄真人接到报告后惊怒交集,立即召来其馀六脉首座商量。此刻除去「小竹峰」一脉首座水月大师未来,其他五脉首座都在座中。


  能担当青云七脉首座的人物,自然是青云门中的顶尖人物;而青云门中的顶尖人物,自也是这世间修真炼道之士中的绝顶人物。在座之人,个个都是目光如炬,此时都在心下说了一句:「好一块美玉。」


  道玄真人微微一笑,道:「这将来过去我是不知道的,但你们居住在青云山下,我青云门自然不会置之不理。只是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希望你好好回答。」


  林惊羽点头道:「是,弟子知无不言。请真人问话吧!」


  道玄真人点了点头,道:「你是怎么逃过这一劫的?」


  林惊羽一呆,道:「回禀真人,我昨晚还记得在家里床上睡觉,但早上醒来却和小凡一起躺在野外一棵松树下,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后来小凡叫醒了我,我们一起跑回村去,便见到那、那、那个景象,就吓昏过去了。」


  道玄真人一皱眉头,看向张小凡,道:「是你叫醒他的,那你又是如何呢?」


  张小凡想

夏尔 发表于 2006-5-7 07: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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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六 章 拜师


  张小凡悠悠醒来,怔了半晌,缓缓坐起,往事如潮水,一时涌上心头。


  恍如噩梦!


  「你醒来了啊!这就好了。」门口传来一个声音,走进一人。


  张小凡抬眼看去,认得是当时在通天峰上见过的宋大仁,身子高大,相貌粗豪,以他现在的心境,不知怎么,看到这认识的人,却有几分亲切。


  「宋大哥。」张小凡叫了一声。


  宋大仁虽是个大汉,此刻心下也不禁有些怜惜,他走到床前,伸手摸了摸张小凡的头,柔声道:「小师弟,不必难过,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张小凡呆了一下,道:「什么一家人?」


  宋大仁微笑著把田不易已收他为徒一事说了一遍,当然那日在通天峰玉清殿里,青云门各位长辈之间发生的小小争执,他是不知道的。


  张小凡听了,一时茫然,青云门在他这般农家子弟心目中,当真是和神仙一流的人物,他自己绝没有妄想有朝一日,自己也会有机会入青云一门。只是,这代价却不是他所愿意付出的。


  他咬了咬牙,终究知道多想无益,张口叫了一声:「宋师兄。」


  宋大仁微笑点头,道:「好好,小师弟,你这一睡可一下子过了一天一夜,大概也饿了吧?」


  张小凡本来还不觉得,但被他一说,肚子登时「咕咕」叫了两声。


  宋大仁笑道:「来,小师弟,我们先去吃些东西,顺便我与你说些本门情况,然后再一同去拜见师父师娘,见过其他各位师兄。」


  张小凡点了点头,下了床,这才注意到自己所处的这个房间,与通天峰上青云弟子起居之处颇为相似,但似乎还要宽敞一些。


  宋大仁一边带著他往外走,一边道:「我们大竹峰不比其他各脉同门,人丁很是单薄,就算现在加了你,总人数也不过十人,所以屋子都宽敞些。」


  他说著走到门外,也是个相似的小院,再走几步,出了院子,也是个回廊,不过这里一目了然,只有十几间屋子,远逊于通天峰上的规模。


  张小凡跟著宋大仁向著厨房走去,从他口中得知,大竹峰一脉自从青叶祖师座下四弟子郑通开始,传到现在田不易手中共六代,情况一直如此,人丁不盛。现在师长一辈,除了首座田不易,只有另一位师叔苏茹,也就是田不易的妻子。


  他们生有一女田灵儿,今年十三,比张小凡大了两岁,所以张小凡在这里是名副其实的小师弟。


  而在田不易众弟子中,宋大仁是大师兄,依次往下有吴大义、郑大礼、何大智、吕大信、杜必书。


  张小凡用心记著:「哦,大义师兄、大礼师兄、大智师兄、大信师兄、大书师兄……」


  宋大仁笑道:「是杜必书师兄。」


  张小凡怔了一下,这才醒悟,不禁问道:「怎么就这位六师兄不一样呢?」


  宋大仁道:「本来他的确是叫大书的,不过你多叫两声听听。」


  张小凡喃喃道:「杜大书,杜大书,杜大叔……」心中会意,登时笑了出来。


  宋大仁也笑道:「你知道了。其实师父倒不是十分在乎,但师娘却很是恼火,叫了几次便说杜师弟不尊师敬道,要出手教训一番,把杜师弟吓得半死,连忙请师父师娘为他改名,后来师娘便替他取了『杜必书』这个名字。你再把这个名字好好念几遍。」


  张小凡小声道:「杜必书,杜必书,赌必输……」噗嗤一声笑弯了腰。


  宋大仁本就有心引他发笑,稍减他悲痛之情,眼见张小凡高兴,他心里也颇为欢喜,笑道:「六师弟入门前本有好赌恶习,后来机缘巧合,被师父渡化上山,虽不再赌钱,但平常倒爱与人打赌过瘾,师娘此举,也有警惕之意。」


  张小凡小孩心性,笑颜遂开,悲切心情,便淡了许多,又看大师兄如此亲切,原本对将来害怕恐惧之心,也慢慢安定了下来。


  在厨房吃过东西,宋大仁便带著张小凡来到大竹峰主殿「守静堂」。青云门大竹峰一脉上下人等,此刻都集中到了守静堂中,这里红砖铺地,红瓦石柱,大堂中地上刻著一个大大的「太极」图形,总得来说很是简朴。


  堂前摆了两张椅子,坐著两人,一人是田不易,另一人是个安静端庄的美妇,看去三十多岁,风姿绰约,在她身旁站著个小女孩,眉目清秀,一双明眸水汪汪的,极是灵动,惹人怜爱。


  至于其他五名男弟子,一字排开,站在下首,或高或矮,或壮或瘦,此刻的目光都落到了张小凡的身上。


  宋大仁走到堂前,恭声道:「师父、师娘,弟子把小师弟带过来了。」


  田不易哼了一声,颇有些不耐烦,倒是那美妇苏茹多看了张小凡两眼,道:「大仁,他睡了一天一夜,怕是早就饿了,你先带他去吃些东西吧!」


  宋大仁道:「回禀师娘,我刚才已经带小师弟去厨房吃过了。」


  苏茹点了点头,看了田不易一眼,不再说话。田不易又是冷哼一声,道:「开始吧!」


  张小凡不明所以,只听宋大仁在身后悄声道:「小师弟,快跪下磕头拜师。」


  张小凡立刻跪了下来,「咚咚咚」连磕了十几个头,又重又响。


  「呵呵。」却是那小女孩田灵儿忍不

夏尔 发表于 2006-5-7 07: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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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七 章 初始



  晚饭时分,天色已暗了下来。


  大竹峰上,后山是整片整片的竹林,众人的建筑房屋都在前峰,最大也是最重要的是主殿守静堂,田不易夫妻和女儿三人便住在其中的后堂。


  守静堂旁边就是众弟子起居的回廊小院,不过因为人数太少,屋比人多,每个人都独居一室,就连新来的张小凡也有了一间。单论居住条件,大竹峰却是难得的胜过了同门各脉。


  剩下的就只有练功的太极洞和厨房及用膳厅了。这时众弟子都聚集到用膳厅里,负责膳食的老六杜必书一盘盘将饭菜端上桌来,多为素菜,少有荤腥。


  众弟子依次落坐厅中长桌的右边,宋大仁坐在最前头,张小凡恭陪末座。在桌头和对面各放著一张大椅和两张小一些的椅子,看来是为了田不易一家人准备的。


  张小凡看了看身边还空著的位子,那是正在忙碌的老六杜必书的座位,过了一会,杜必书终于端完了饭菜,洗净了手,坐回位子,与众人一起等待师父。


  杜必书看去颇为年轻,脸瘦而尖,眼大三角,贼溜溜好动的样子,很是机灵。他坐下之后,看了看张小凡,微笑道:「小师弟,你叫什么名字?」


  张小凡老老实实地道:「张小凡。」


  杜必书点了点头,一指自己,道:「我是你六师兄杜必书。」


  张小凡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六师兄。」


  杜必书清咳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等一会你来尝尝师兄的手艺。」


  张小凡见这满桌饭菜香气袭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用力点头。


  杜必书忽然笑了一下,大有暧昧之意,一指大厅门口处,道:「小师弟,等会师父师娘还有小师妹会从哪里进来,我们来打个赌好不好?」


  张小凡一呆,座上其他人纷纷转过头来,脸上都有笑意,坐在杜必书上头的老五吕大信笑道:「老六,你的赌瘾又犯了啊?」


  旁边面容瘦削精干的何大智笑道:「他是太久没赢过,现在要骗小孩子了。」


  「去,去,去!」杜必书连连挥手,不理众人,满脸笑容,对张小凡道:「小师弟,你猜待会师父一家三人,会是谁第一个踏进这个门口呢?唔,你刚刚入门,让你先猜,别说做师兄的欺负你。」


  坐在远处的老二吴大义高声叫道:「小师弟,既是打赌,你便先问他输了怎样,赢了又怎样?」


  杜必书哼了一声,道:「你们怕我赖帐啊?我杜必书行走天下,靠的就是赌品好名闻江湖(众人大笑:你就没赢过!),小师弟,你若是猜中了,我便帮你砍十日的竹子,若你输了,就帮我洗十天的碗,如何?」


  各人又是大笑,宋大仁笑骂:「没出息。」


  张小凡见各位师兄笑容和蔼,态度亲切,全没把自己当做外人,心里一阵温暖,道:「好。」


  杜必书一拍大腿,整个人顿时神采奕奕,容光焕发,道:「小师弟,那你说师父、师娘还有小师妹,到底会是谁先进来?」


  众人眼光都落到张小凡身上,张小凡心里盘算,青云门首重尊师,想必是田不易师父第一个进来的。当下大声道:「我猜一定是师父先进来。」


  众人大笑,吕大信摇头道:「想不到今天真的被老六给骗赢了一次。」


  杜必书乐不可支,看著一脸困惑的张小凡,乐呵呵地道:「小师弟,告诉你,其实每次师父一家人中,都是小师妹第一个冲进来的。哈哈,你待会就来帮我洗碗吧!」


  张小凡摸了摸脑袋,忍不住也笑了出来,点头道:「是,六师兄。」


  排行老三样子矮矮壮壮的郑大礼笑道:「老六,你也好意思?」


  杜必书怪眼一翻,道:「老三你说什么,我又没逼没迫,大家愿赌服输,是不是,小师弟?」


  张小凡点了点头,忽听宋大仁道:「师父来了。」


  众人脸色一整,都站了起来,面向门口,迎接师长。片刻之后,田不易矮胖的身子出现在门口,接著在他身后的是……


  空无一物。


  他竟是一个人来的。


  众人齐齐一呆,杜必书忍不住抢道:「师父,师娘和小师妹呢?」


  田不易瞄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师娘带著小师妹回娘家了。」


  众人愕然,但片刻后已有人忍不住笑了出来,眼看著田不易晃悠悠走了进来,张小凡一脸尴尬,欲笑又不敢笑,杜必书则目瞪口呆。


  田不易坐在自己那张大椅子上,挥了挥手道:「吃饭吧!」


  众弟子这才坐了下来,一个个似笑非笑地看著杜必书。田不易看了张小凡一眼,对宋大仁道:「你把门规和戒条对他说了吗?」


  宋大仁点头道:「是,十二门规二十戒条,我都告诉小师弟了。至于那些基础的修炼道法,弟子看小师弟今日初来有些疲倦,打算明天再正式传授。」


  田不易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对著张小凡道:「老七。」


  张小凡还没会过意来,身边杜必书推了他一下,这才醒悟师父在叫自己,连忙站起道:「弟子在。」


  田不易摇了摇头,对这个反应迟钝的弟子信心又去了几分,道:「你就先跟著大师兄,记著要用心学,道海无涯,勤励为舟,纵然资质

夏尔 发表于 2006-5-7 0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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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八 章 传艺



  「张小凡!」一声大喊,声音甜美,却是震耳欲聋。


  张小凡从梦中惊醒,睁开双眼,突然间只见一张大口,两排尖牙,横在眼前,吓得大叫一声:「啊!」


  「咯咯咯咯……」一阵笑声从后边传了过来。


  张小凡好不容易定下神来,这才看清原来是一只大黄狗,足足有半人来高,一身光泽鲜亮的黄毛,趴在自己床上,而在黄狗后边,田灵儿一身红衣,紧身打扮,在那里笑弯了腰。


  张小凡偷偷瞄了那只大狗一眼,见它身躯庞大,尖牙锋利,一条老长的舌头吐在外边,很是凶恶的样子。他从未见过这么大条的狗,心中有些害怕,又看田灵儿笑容可掬,喃喃问了一句:「师姐,什么事啊?」


  「什么事?」田灵儿微笑著说了一句,忽然面色一肃,皱眉大声道:「天都亮了你还问我什么事?快点起床,我与你一道上山砍竹子去。」


  张小凡一呆,奇道:「你也要去?」


  田灵儿道:「废话,本脉弟子入门头三年都要上山砍『黑节竹』,我十岁开始,今年是最后一年了。喂,你还赖在床上?」


  张小凡连忙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绕过那只大狗,从床的另一角下来,七手八脚地穿上衣服。


  田灵儿喊了一声:「接著。」扔了一把柴刀过来。


  张小凡双手接著,见是一把普通柴刀,入手还颇为沉重。


  准备妥当,他向田灵儿道:「师姐,要不要叫大师兄一起去啊?」


  田灵儿白了他一眼,道:「你没听我说了只有入门弟子才要做功课的吗,现在只有我和你去砍竹子了,走吧!」


  说完手一招,张小凡还没有动作,只见床上那只大黄狗霍然站起,跳下床来,摇摇尾巴,向张小凡「汪汪」吠了两声,龇牙做凶恶状,然后跑了出去。


  张小凡听著耳熟,记起昨天随大师兄回来时曾听到两声犬吠,看来就是这只大黄狗了,心中不由得暗暗道:「青云门就是厉害,就连随便养条狗都比我们村里的大得多了。」


  他随著田灵儿走出房去,只见天色尚早,还是清晨时分,走出回廊看向后山,远处还有朦朦胧胧的雾飘荡在山间。


  这两人一狗,就这么走向大竹峰的后山。


  昨日张小凡被宋大仁抱著走到那个山坡,只觉得走不多久即到,路也好走,不料今天自己走来,才走了一半,便发觉坡度越来越大,路程也比自己想像的要远得多了。


  反观身边的田灵儿,今天没有用那条「琥珀朱绫」,依然走得轻松无比,红色娇小的身影在山道间晃动著,轻快之极。那条大黄狗更不用说了,跑前跑后,一会窜前,一会溜后,间中还钻进路旁林间,也不知干些什么,过了一会,草木声响,居然又从另一处钻了出来,很是活泼兴奋的样子。


  又走了小半个时辰,张小凡已累得呼呼直喘粗气,两腿酸疼,疲累不堪。


  田灵儿走在前头,看他这副模样,哼了一声,道:「真没用,停下歇歇吧!」


  张小凡连忙点头,一屁股坐了下来,拚命喘气,那只大黄狗此刻却不见了身影,也不知又钻到哪儿去了。


  张小凡喘了好一会儿,才渐渐缓过气来。他坐在山道上,向下看去,只见大竹峰挺拔耸立,附近群山都矮了一头,颇有傲然之意。


  「师姐,我有件事想问问你,不知道……」


  田灵儿听他有些怯生生的话,一双眼睛看了过来,心中一阵得意,下意识用手理了理头发,一脸肃然,正色道:「你问吧!」


  「为什么我们要把砍竹当作功课呢!我以为功课都是修行道法呢?」


  田灵儿一撇嘴,道:「你懂什么,修真之人,身子是最要紧的。我娘说了,若是身子不好,便有无上妙法,也是难以修习。我们青云门源于道教,极重养生健体,道法修习到了深处,身子便更是重要。就拿我们青云门中至高奇术之一的神剑御雷真诀来说吧……」


  张小凡身子一抖,脸色大变。


  田灵儿奇道:「你怎么了?」


  张小凡回过神来,脸色阴晴不定,呐呐道:「没、没什么,我听著这个名字好长好厉害的样子。」


  田灵儿瞪了他一眼,道:「当然厉害了,这可是我们青云门镇山绝技之一,没几个人能修得的。听我爹说,施展这个真诀,必须要以自身为引,铺以神兵利刃,引下九天神雷,煌煌天威神力,真是当者披靡,威力绝伦。」


  张小凡叹了口气,道:「是啊!」


  田灵儿又道:「那你想啊!虽然有真诀护身,但九天神雷何等威势,常人一旦接触,立时就化为灰烬,施术者固然修行极深,但若身体不好,一时半会只怕自己先被神雷劈死了,还说什么当者披靡?」她看了张小凡一眼,道:「所以我爹叫你做这功课可都是为了你好,看你还一脸不情愿的样子。」


  张小凡吓了一跳,跳起来急道:「没这回事,我绝、绝不敢对师父有任何不敬的意思,更没有什么不情愿的。啊!我现在已经休息够了,这就走,就走!」


  说完拿起柴刀,登登登迈开脚步,向山上跑去,居然速度不慢。田灵儿看著他的背影,轻轻一笑,跟了上去。


  好不容易爬到那个小山坡前,张小凡已是

夏尔 发表于 2006-5-7 07:23

诛仙

第 九 章 佛与道



  宋大仁初为人师,见张小凡手托脸腮,听得入迷,不由兴致大发,侃侃而谈。


  太极玄清道修习过程从易而难,玉清境第一层境界大多数人在第一年即可修成,但往后开始,艰深困难处便显现出来,第二层一般人便要修习五年,第三层更是个分水岭,资质稍差的便一生都停滞于此,好一些的修习个五六十年也不稀奇。


  张小凡听得张口结舌,宋大仁微微一笑,又说了下去。


  太极玄清道的主要修行法门,到第三层就大致传授完毕,往后更多的便是靠自行修为和资质高低,修行高深的师长或会指点一二,那也是经验之谈,让弟子少走一些弯路而已。当然了,这里所谓的「弯路」,多是以百年计的。


  而把太极玄清道修炼到玉清境第四层的,便是有了万法根本,可以开始同时修习其他奇术妙法以及修炼属于自己的法宝。


  法宝秘器一说,渊源流长,神话传说中诸天神灵大都有各自神器,威力绝伦。而人世之间,修真炼道之士以之初掌天地造化,亦有莫大威力,小的可以御空而行,风驰电掣,大的更能震天撼地,毁山断流。


  而法宝材质也是五花八门,千奇百怪,但有一点,法宝材质如何便决定了法宝修炼后威力大小,若以凡铁施展「神剑御雷真诀」,还未等攻敌,那剑已与主人一起成了灰烬。


  至于青云门下,因为当年青叶祖师在「幻月洞府」中得到古剑「诛仙」,仗之横行天下,几无敌手,众后辈仰慕之馀,多半都是修炼仙剑的,千年之后,剑侠辈出,几乎成了青云门不成文的规矩,便是改名叫青云剑派也无不可。


  不过说到这里,倒要提一下大竹峰首座田不易了,他自己是修剑的,护身法器「赤灵」更是青云门中名剑之一,但他对座下各弟子,不知怎么,却丝毫没有鼓励他们修炼仙剑的意思。


  非但如此,他还时常「怂恿」众人修炼些另类法宝,这一点在青云门中颇有非议,但一来并无这个规矩说不行,二来田不易弟子资质平庸,人数又少,众人也由得他去。


  大竹峰一脉众弟子中,大师兄宋大仁修行最深,已将太极玄清道修炼到玉清境第五层,紧接著是老四何大智,修到了第四层。虽然他入门时间短于吴大义、郑大礼,但在众弟子中他最是聪明,所以反而后学先至。


  至于老二吴大义、老三郑大礼、老五吕大信、老六杜必书,都在玉清境第三层上苦苦挣扎。


  倒是小师妹田灵儿聪慧过人,自小得父母悉心教诲,虽然在十岁时才开始做砍竹功课,但修习太极玄清道却已有多年。


  小小年纪,居然在她十三岁那年也修习到了玉清境第四层,可以驱用法宝,是青云门中有名的早慧孩童之一,极得父母宠爱和各位师长关心爱护,苏茹更是把自己那件著名的「琥珀朱绫」送给她做防身法宝。


  「师姐这么厉害啊!」张小凡听到此处,不自禁地感叹道。


  宋大仁微笑道:「不错,小师妹极是聪慧,对修真一道更有天赋,师父师娘传她什么,一听就会,资质远远胜过了我们这些师兄,现下她只是修道日浅,火候不足,假以时日,她成就必定不可限量,远胜我们。大竹峰一脉发扬光大,都在她身上了。」


  说罢,他眼中满是期望之色,显然很是疼爱这个娇俏可人的小师妹。


  接著,宋大仁又与张小凡说了修行过程要注意的地方,最后正色道:「小师弟,最后有一件事,我一定要告诉你:本门修行贵在循序渐进,脚踏实地。若贪功冒进,只怕贪心不足,反有大祸。成与不成,原是命定,不必强求。如妖魔外道,异端邪术,欲求不满皆欲速成,最后多半反遭天谴,可怜可悲。你要小心。」


  张小凡悚然而惊,忙道:「是,大师兄,我知晓了。」


  宋大仁点了点头,站起身来,道:「那就先这样吧!太极洞在后山,要把太极玄清道修炼到三层以上的弟子,才能进去修炼。在这之前,你就先在自己房里修习吧!这里很是清静,师父师娘一般也不来,你自己努力了。」


  张小凡站起身,道:「多谢你了,大师兄。」


  宋大仁洒然一笑,拍了拍他的头,转身走了。


  张小凡送走了宋大仁,返身回到屋里,关好房门,心下说不出的兴奋,连早上砍竹的疲劳也不知丢到哪儿去了。


  他深深呼吸,静下来,慢慢走到床上,按宋大仁传授的姿势打坐,闭上眼睛,在心中把宋大仁传授的太极玄清道玉清境第一层的法门从头到尾想了一遍,正要按之修习,忽然心中一动,猛的睁开双眼,失声道:「不对啊!」


  宋大仁传授给他的玉清境第一层在太极玄清道中本是最粗浅基本的修习法门,功用只在两个字:练气。修炼之人,静坐之下,放开心念禁制诸般烦恼,引天地灵气入体行大周天运转,借此与天地一息,进而感悟天地造化。若能引入灵气在体内连行三十六大周天,则自身经脉已然稳固,可修炼更高境界。


  这种修习法门,本是道教数千年来千锤百炼之法,绝无任何差错疑义,但此刻张小凡心中,却如急风暴雨,摇摆不停。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今日所听到的,与当日普智和尚传给他的那套口诀,修行方式竟是截然相反。


  在草庙村惨案的

夏尔 发表于 2006-5-7 07:24

诛仙

第 十 章 幽谷



  张小凡上得山来,来到那熟悉无比的竹林,但见满山青翠,层层叠叠,山风过处,竹海起伏,如大海波涛,极为壮观,心胸顿时为之一宽。


  他深深吸了一口山间清新的空气,活动一下身子,拿著柴刀走进了竹林。他此时去的地方已与三年前初来时不同,是在竹林最深处,那里大竹林立,竹质也更是坚硬。


  清晨淡淡的薄雾飘荡在林间,如轻纱一般,小径两旁绿色的竹叶上,有晶莹露珠,美丽剔透。


  走了一会,便置身于绿色海洋之中,这里的黑节竹大都高耸,枝叶繁茂,直插入天,光亮从枝叶缝隙间透了下来,在地上留出一片一片的阴影。张小凡左看右看,挑了一根大黑节竹,比画一下,便举刀欲砍。


  「噗」,忽的一声闷响,张小凡只觉得脑门一阵疼痛,却是被一物砸中了额头。他低头一看,地上滚动著一枚松果。这里前后左右都是黑节竹,竹笋有许多,但松果是绝然没有的。


  他想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向四周看去,大声道:「师姐,是你吗?」


  他的声音在竹林间远远传了开去,半晌却无人回答。张小凡知道师姐一向调皮爱捉弄人,正要再喊,忽然间脑门又是一痛,疼痛之极,居然又被一枚松果扔中,而头顶上方,也传来了「吱吱吱吱」的尖叫声。


  张小凡忍痛抬头看去,只见在这棵黑节竹上,不知何时爬著一只灰毛猴子,手中抓著几枚松果,尾巴倒悬在竹枝上,「吱吱吱吱」尖声笑著,大有幸灾乐祸的样子。


  张小凡呆了一下,这三年来他从未在竹林中见过猴子,而且大竹峰上几乎都是竹林,只有山阴处深谷里有一片松柏野林,看来这猴子是在那里生活,今日不知怎么会跑上山来了。


  大竹峰挺拔险峻,虽没有通天峰高过云天,却也直入云海,从山脚往上攀登,几无路可行,青云门中弟子多是御空来去。


  张小凡修为粗浅,除了每日砍竹,日常也曾听师兄们谈论过,大竹峰后山深谷中松柏野树成林,幽深难测,人迹罕至。


  当年大竹峰一脉的祖师也曾有人御剑去那深谷里探查过,但那里只是原始森林,无什奇异之事,倒是猛兽毒虫多了些,但也从不出谷,所以这些年来也相安无事。


  他正想著,忽见那猴子手一抬,他心中一跳,连忙移开,果然又是一枚松果砸了下来,若不躲闪,又要受罪。


  那灰猴见他闪了开去,尖叫两声,面有怒容,似乎责怪张小凡不该躲闪一样。


  张小凡冲著那猴子做了个鬼脸,不去理它,走了开去,心想这猴子居然以砸人为乐,倒也少见,真是无知畜生。


  他走了两步,忽听耳后风声响起,躲闪不及,「噗」的一声,后脑勺又被坚硬松果砸中,这一下力道不轻,张小凡只觉得眼前一黑,忍不住叫了一声。


  只见那猴子在竹枝上拍手大笑,晃来晃去,大是欢喜。张小凡心中大怒,冲过去猛摇竹子,偌大一根黑节竹被他摇得左右乱摆,但那灰猴只用尾巴缠在竹干上,任他摆来摆去,全然不惧,反而「吱吱吱」笑个不停。


  张小凡见奈何不了那只猴子,心中更是恼火,拔出柴刀狠砍竹子。那猴子也不害怕,只在竹子上饶有兴趣地看著他。


  张小凡砍得满头是汗,好不容易砍了七八分,眼看成功在即,忽听竹上一声尖叫,抬头看去,只见那只灰猴尾巴一荡,身子飞起,居然跳到了旁边另一棵黑节竹上,然后「啪」的一声,又扔了一枚松果下来。


  张小凡大怒,也不管那猴子听不听得明白,指著它大声道:「有种你就下来。」


  灰猴抓了抓脑袋,歪著头想了半天,估计是不明白什么是有种没种,只是放声大笑,冲著张小凡大做鬼脸。


  张小凡被它气得半死,却是无可奈何,这一日他勉勉强强完成了功课,但脑袋上却被那猴子砸了七、八下,疼痛不已。


  张小凡满心怒火,恨恨下山,不去理那猴子。不料那猴子玩上了瘾,连著几日清晨都在竹林中相候,一旦张小凡前来砍竹,便以砸他为乐,看著张小凡恼火样子,极是高兴。


  这一日晚饭前,田灵儿把张小凡拉到一边,偷偷问道:「小凡,你头怎么了?」


  张小凡连日来被那灰猴欺负,头上被砸得青一块紫一块,疼痛不已,只是他自觉被一只猴子戏耍很是丢脸,便谁也没说,这时听师姐问起,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告诉了她。


  田灵儿红唇一扁,不由得笑了出来,脸畔现出两个小小酒窝,当真是秀美逼人。张小凡似是被她取笑,又似其他什么,脸上莫名一热,低下头去。


  田灵儿大大咧咧地拍了一下张小凡的肩膀,道:「放心吧!小师弟,这些天娘要我多入太极洞中修习,准备两年后的七脉会武,没想到却让你被一只猴子欺负了。你别担心,明日我就陪你上山,教训教训那只坏猴子。」


  她口吻老气横秋,倒有几分哄小孩的意思,不过张小凡自小听得惯了,苦笑一声,也不在意。


  第二天清晨,田灵儿果然早起,与张小凡一道上了后山。


  山间凉风,徐徐吹来,田灵儿身上一袭红衣,一如当年她初次与张小凡上山砍竹的模样,在前头蹦跳著走路。


  张小凡跟在后头,看

夏尔 发表于 2006-5-7 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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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异变



  张小凡看了那珠子半晌,呼吸逐渐平静了下来,但除了看到颜色亮度差了些,其他的也没有看出什么来,只得又放回胸前。他向身旁的田灵儿看去,只见她仍是昏迷不醒,但脸上已渐有血色,情况好得多了。


  他拿起那条琥珀朱绫,仔细看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地看著这件宝物,但觉触手柔软,很是舒服,回想起刚才田灵儿御空而行的优美身姿,心中一阵羡慕。


  他看了一会,手也学田灵儿那般比画了一下,叫了一声:「起!」


  琥珀朱绫如死蛇一般,理也不理,动也不动。


  「叽叽叽叽」,却是一旁那只灰猴手捂肚皮,跌倒在地,大笑不止。


  张小凡瞪了它一眼,但刚才与这猴子共渡患难,不觉有了几分亲切,先前的一点敌意也都化为乌有。他冲著猴子吐出舌头做了个鬼脸,不去理它,把琥珀朱绫放到田灵儿身旁,目光随之看向了那片空地中的水潭。


  那是个小水潭,范围不大,不见源头,估计是地下泉水喷涌而成。水潭里水质碧绿,从这里看去不知深浅,水潭西边有个缺口,潭水从那里流出,汇成一条小溪,蜿蜒而去。


  在水潭中央,堆著一堆乱石,大小不等,形状各异,露出了少部分在水面上。乱石之中,斜插著一根黑色短棒,露出水面一尺,其馀的浸在水中,通体乌黑,看不出是什么材料,很是难看。


  张小凡不以为意,只觉得此地古怪异常,还是早走为妙,但身旁田灵儿虽已平静下来,却依然昏迷不醒,怎么叫也叫不醒。


  相比之下,那只灰猴却极是精神,摸耳挠腮,抓痒捉虱,一刻也静不下来,间中还窜上树林,不知从哪里摘了几个野果,丢了两个给张小凡,然后自己一屁股坐到地上,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张小凡拿起野果咬了一口,但觉入口甘甜多汁,不由得食欲大动。他自清晨上山,一路追逐,到现在已近正午,滴水未进,早已饿了。


  当下三口两口就吃了一个,正想再拿起第二个,忽然又摇了摇头,轻轻地把它放在田灵儿身旁。


  野果下肚,张小凡腹中饥饿感稍减,精神也好了许多。他站起伸了个懒腰,向四周看去,但见古木森森,小溪淙淙,景色倒是颇为幽美,谁知道竟会有这般古怪。


  便在此时,张小凡忽觉胸口一热,片刻间只听「卡卡卡」几声闷响,似是有什么东西碎裂一般。


  他大吃一惊,连忙从胸口掏出那个珠子,顿时吓了一跳,只见整个珠子青光大盛,内里青气如狼似虎,拚命撞击珠壁,而阻止它的「卍」字真言益发脆弱,越来越是暗淡无光,眼看就要抵挡不住。


  张小凡哪里知道,这看似平凡无奇的珠子,其实是名动天下的至凶之物──「噬血珠」。此珠来历不明,却有奇异特性,嗜食生灵精血,若有生灵活物接近于它,一时三刻便被这「噬血珠」吸蚀精血而亡,只剩一具皮囊,实在是恐怖之极的邪物。


  千馀年前,此珠曾被魔教长老黑心老人所得,因其吸精蚀血的异能而将之炼成法宝,一时间所向披靡,不知杀死了多少正道人士,名声大震,随后成为魔教四宝之一。黑心老人死后,此珠不翼而飞,从此不知所踪。


  天音寺普智神僧机缘巧合,于三十年前在西方大沼泽中无意间发现了此凶珠,那时方圆十里之内,白骨累累,已无活物,可谓是生灵涂炭,怨气冲天。


  普智慈悲之心大动,遂以佛门大法将之收起,之后每日夜以佛家降魔秘法施行于上,震慑邪力,三十年间从不间断,并以佛门至宝「翡翠念珠」并行串挂,以其清净之气抵挡噬血邪念,终于将这股凶灵压了下来,紧紧缚于珠中,在层层佛力之下不得见天日。


  不料草庙村一战,普智为神秘黑衣人连般重创,几近油尽灯枯,虽然黑衣人亦负伤遁逃,但普智知他未伤根本,又料其对「噬血珠」志在必得,自己服下「三日必死丸」后只能强延三日寿命。


  一念之下,他兵行险著,将这噬血珠交于张小凡,并叮嘱他不可示于人前,得空便丢下深谷悬崖,虽可能再伤些无辜生灵,但比起落到那妖人手中却是好得太多了。


  只是普智万万没有想到,张小凡念及他的恩情,居然将此大凶之物留了下来以做纪念。这「噬血珠」失去了普智以佛家大法压制,又无翡翠念珠清净之气抵挡,那凶灵之气便开始逐步侵蚀禁制。


  但天音寺降魔大法岂是等闲,那重重禁制虽然失了主人,却一直忠于职守,将这股凶灵之气震慑了整整三年。只是时间日久,终究是抵挡不住,渐渐力不从心,便在今日,眼看便要被那噬血凶珠破禁而出,为祸人间。


  张小凡虽不知道这许多曲折,但心中已隐隐觉得不妙。当年草庙一战,普智与黑衣人斗法时「卍」字真言出现多次,他年纪虽小却已记得极深。


  此刻见珠上真言情况越来越是危急,心中焦虑,一狠心,握紧手掌抓住珠子,运起了他那一点点粗浅的「大梵般若」,注住珠子之中。


  两者本是同源,噬血珠上的「卍」字真言居然亮了不少,但还没等张小凡露出笑容,瞬间后又呈暗淡,同时一股冰凉之气更是顺势侵入了他的体内,片刻间张小凡半边身子都麻木了起来。


  旁边那只灰猴忽

夏尔 发表于 2006-5-7 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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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重逢



  从幽谷回来后,又过了半个月,张小凡入青云门已整整三年,同时也结束了他的砍竹生涯,只是在临结束的时候他所交出的成绩,连自己也为之脸红。


  因为那一次莫名其妙的幽谷之行,在接下来的半个月中,张小凡时常感觉头晕目眩,气亏血乏,整个人特别容易疲劳。


  他自己心中悄悄猜测,也许是那日神志不清时隐约看见的大出血造成的。但他遍查全身却无一伤口,心中忐忑不安又不敢去问师父,只得埋在心间。


  只是他不说话,身体却做出了反应。往常差归差至少也能砍断两根大黑节竹,如今没砍几下就气喘吁吁,冷汗直冒,半天下来连一根黑节竹也砍不了了。


  其实这也难怪,那日在幽谷之中,「噬血珠」几乎吸去了他体内一半精血,若不是他身子一向壮实,只怕早就卧床不起了。不过张小凡想要再和从前一样砍竹,也是妄想了。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著,到半个月后张小凡才感觉身子微有好转,精神气力都好了些。不过砍竹功课也在这时结束了。


  最后一天,在前来验收的大师兄宋大仁等人的注视下,张小凡竭尽全力,终于在时辰结束前砍断了一根黑节竹。


  宋大仁等人面面相觑,哑口无言,只有田灵儿走了上来,笑嘻嘻地拍著他的肩膀道:「小凡,没关系,你有师姐我十几分之一的本事,已经很不错了。」


  张小凡苦笑不已。


  晚饭十分,大竹峰一众人围坐在用膳厅中。待田不易夫妇坐下后,宋大仁首先禀告了张小凡的情况,田不易冷笑一声,连看也不看张小凡一眼。


  苏茹微笑道:「啊!小凡你来我们大竹峰已经三年了呀!」


  张小凡连忙道:「是,师娘。」


  苏茹轻叹一声,道:「唉!时间过得真快,一晃都三年过去了。」说著,忽然顿了一下,提高声音,对其他六位弟子道:「你们有没有这个感觉啊?」


  大竹峰众弟子齐齐一震,立即坐直身子,道:「是!」


  苏茹哼了一声,道:「现在你们的小师弟都长大了,可是你们这三年来还是一点进境都没有,是不是要把我和你们师父给气死啊!」


  众人都不敢说话,但是都把目光投向宋大仁。宋大仁在其他师弟的催逼下,硬著头皮道:「师娘放心,我们这一次一定争气!」


  苏茹脸上摆明了「不信」两个字,刚要说话,田不易忽然插口道:「老六。」


  杜必书全身一激灵,抬头讶道:「师父,您叫我?」


  田不易淡淡道:「这几日我看你闲暇时在厨房里对著锅碗瓢盆手舞足蹈,怎么回事?」


  杜必书脸上一红,张口结舌,呐呐道:「师父,你、你怎么看见了?」


  苏茹「咦」了一声,道:「必书,怎么了?」


  杜必书犹豫了半晌,低声道:「弟子想看看能否让那些东西动起来……」


  众人登时动容,「驱物」这个境界是青云门道法中修炼法宝的根本基础,非达到太极玄清道玉清境第四层不可想像。


  田不易点了点头,面上虽没什么,但眼中掠过了一丝欢喜,道:「怎样?」


  杜必书低声道:「好像、好像动了一下。」


  「轰」,众人哗然,皆惊喜,坐在他身旁的老五吕大信用力拍著他的肩膀,面上全是笑容。


  对面的苏茹也是眉开眼笑,笑道:「好小子,想不到你倒争气,什么时候的事?」


  杜必书受众人感染,也放松下来,道:「就在最近,前几日我在房里修行,忽然发觉在念力之下,桌上的水杯动了一下,我就猜会不会是我突破了第三层。」说到这里,他颇为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又道,「不过弟子心中没底,不敢相信,就时常试探,没想到被师父发现了。」


  田不易微笑道:「是这样的,玉清境四层与三层之间,虽然功效有天壤之别,但初修成却并无什么明显异样。你性子机灵,入门虽迟,想不到倒后来居上。」


  众人都笑,纷纷祝贺,其间田灵儿插口道:「六师兄,那你决定了修炼什么法宝没有?」


  杜必书呆了一下,道:「没有,我也是刚刚才从师父口里确定自己修到了第四层,还没来得及想呢!」


  苏茹微笑道:「不急,这几日你且慢慢想,不过你师父的脾气你们是知道的,从来都不逼你们一定要修炼仙剑,你自己喜欢什么,想好了就去找材料吧!」


  张小凡在一旁羡慕之极,眼见六师兄笑得满脸是牙,又听田不易道:「老六。」


  杜必书连忙道:「师父。」


  田不易道:「按我们青云门旧例,修行到太极玄清道第四层的弟子,便要下山游历天下,同时寻找良材灵物修炼法宝,至于能否得到聚天地灵气的神物,就看你自己的造化机缘了。你准备一下,这几日就下山去吧!」


  杜必书怔了一下,眼中有几分不舍,又有几分欢喜,低声道:「是。」说完又想起什么,道:「不过师父,这里的膳食一向都是由弟子负责,可是弟子走了以后……」


  他身旁的吕大信呵呵笑道:「你怕什么,你入门以前不是还有我吗,放心,饿不死人的。」


  杜必书与众人都笑了出来,只有田灵儿在一旁笑道:「

夏尔 发表于 2006-5-7 0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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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奇才



  「龙首峰苍松真人座下弟子齐昊、林惊羽,拜见田师叔、苏师叔。」


  守静堂中,田不易与苏茹坐在上位,其馀弟子都排在旁边,场中两个白衣人,也就是林惊羽和另一个名叫齐昊的俊逸青年,正向田不易见礼。张小凡站在弟子列最末,看著场中的林惊羽。


  数年不见,大家都已经长大了。


  正在这时,林惊羽也转过头来看向张小凡,两人目光相接,林惊羽微微一笑,张小凡心头一热,感慨万千,点了点头。


  田不易的目光在齐昊身上转了转,又瞄了瞄林惊羽,脸色沉了下来,他见这二人丰神俊朗,以他的眼力,片刻间已然看出这两人资质均远在自己门下弟子之上。


  齐昊是不用说了,在青云门年轻一代中他早已负盛名,倒是年纪轻轻的林惊羽,从刚才他已可以御剑而来便知,他至少已修到了太极玄清道的第四层以上,以他入门不过三年半时间,这份资质当真惊人。


  想到这里,田不易下意识地看向站在最后的张小凡,两相比较,田不易心情大坏,冷冷道:「你师父让你们来做什么?」


  齐昊拱手道:「禀田师叔,家师苍松真人受掌门道玄真人所托,著手打理两年后七脉会武大试诸般事宜。因为有少许变动,故特命我与林师弟一同前来通报。」


  田不易哼了一声,上上下下打量了林惊羽一番,道:「他是故意想向我示威的吧!」


  齐昊与林惊羽脸色都是一变,林惊羽当时就欲发作,但齐昊一伸手拦住了他,微笑道:「田师叔真会开玩笑,我们同属青云门下,田师叔又德高望重,家师绝无任何不敬之意。」


  田不易脸色阴沉,丝毫不见好转,倒是他身边的苏茹笑容和蔼,温和地道:「你们不必在意,田师叔是和你们说笑的。对了,你刚才说有什么变动,是怎么回事?」


  齐昊恭敬地道:「回禀苏师叔,事情是这样的,往年『七脉会武』,青云门下诸脉各出四人,此外长门通天峰再多出四人,共成三十二之数,抽签对决,胜者进阶,如此五轮,最后胜者即为青云门年轻一代之翘楚,能得各位师长悉心栽培。」


  苏茹抿嘴一笑,风姿楚楚,道:「说起来上次大试之中,你可是大出风头的人物,我记得你最后是榜眼吧!若不是长门中出了那个萧逸才,保不定就是你夺了这青云门的武状元了。」


  齐昊脸色不变,笑道:「苏师叔太过奖了,上次大试中长门萧逸才萧师兄天赋奇才,修为精深,我远远不及,败得心服口服,无话可说。不过关于两年后的这一次『七脉会武』,家师与掌门真人商量之后,在规则上做了些改动,特命我来向二位师叔通报。」


  田不易与苏茹同时动容,道:「怎么回事?」


  齐昊道:「家师苍松真人以为,『七脉会武』大试本意在于发现各脉弟子中可造之材,加以栽培。而青云门时至今日,门下弟子已近千人,其中年轻一代新进弟子尤多,其中不乏许多天赋出众的人物。以此思之,六十年方才一次的机会,各脉不过出寥寥四人,实在太少。所以家师提议,七脉各出弟子九人,其中长门人数最多,再多出一人,成六十四人数,在此基础上一如既往,抽签对决,共行六轮,决出胜者。这样也可免去沧海遗珠之憾。」


  田不易与苏茹对望一眼,面色更是难看。他大竹峰一脉弟子人数少资质差,乍看似乎占了便宜,但实际上却是人数人才最多的长门通天峰和苍松的龙首峰大大有利。


  苏茹见丈夫神色难看,微微摇头,以目示之。田不易心中何尝不知道妻子的意思,此事既然由掌门师兄与苍松商议过了,便是成了定局,争也无益,当下冷冷道:「如此甚好,我没什么意见。」


  齐昊一笑,道:「这样就最好了。另外临行前家师曾吩咐一事,那就是我这位林师弟与田师叔座下一位张师弟是老友旧识,还盼田师叔让他们二人叙叙旧。」


  田不易心中有气,手一挥,不耐烦地道:「准了,准了。」


  林惊羽老早就等的不耐烦了,只是碍著他是前辈长老,不敢发作,这时听得他准了,头一转就向张小凡走去,张小凡心中激动,也走了出来。


  林惊羽走到他的跟前,细细打量了他一番,眼眶中忽然一红,涩声道:「你长大了,小凡。」


  张小凡心中百感交集,一个劲地点头,道:「你也是。对了,村子里那件惨案你有没有什么消息?」


  林惊羽摇头道:「我这几年问了师父许多次,可是都没有什么进展,你呢?」


  张小凡苦笑道:「我也是一样。」


  林惊羽拉住他的手,道:「我们上外头说话。」


  张小凡犹豫了一下,转头看了看田不易与苏茹,田不易没理他,苏茹却微笑道:「去吧!」


  张小凡大喜,向她一点头,赶忙和林惊羽出去了。


  大堂之上,此时便只剩下齐昊一个客人。他一身白衣,潇洒出众,丝毫无异样神色,逐一看过大竹峰众弟子,最后目光落到宋大仁身上,拱手笑道:「这位是宋大仁宋师兄吧!我们在上次大试中也曾见过面的。」


  宋大仁连忙回礼,道:「齐师兄好记性,居然还记得我这个手下败将。」


  此言一出,众弟子耸然动容,田灵

夏尔 发表于 2006-5-7 18: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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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一 章 神通


  田不易站起身来,上下打量著林惊羽,面色难看之极,口中冷冷道:「好本事!好杀气!」


  齐昊低声对林惊羽道:「师弟,快陪个不是。」


  林惊羽年少气盛,双眉紧皱,踏上一步,却是对站在一旁的张小凡道:「小凡,刚才是我的不对,说是试一下各自修行,但出手没有分寸,对不起了。」


  张小凡心中著实为好友担心,但口中只得道:「没、没什么。」


  大竹峰众人都变了脸色,田不易心中怒火更甚,忽地踏上一步,脸上赤气一掠而过。


  齐昊脸色大变,他与林惊羽不一样,入青云门时日已久,深知大竹峰一脉实力虽然远不及其他六脉,但首座田不易与他妻子苏茹却实有惊人神通,各脉向来无人敢予轻视。


  一向眼高于顶的苍松道人临行前也叮嘱了他:田不易气量不大但修行极高,加上他夫人苏茹也是青云门中有名的才女,便是掌门道玄真人也敬他夫妇三分,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别去招惹他。


  只是林惊羽对此却是全然不知,不过看他样子,就算知道了只怕也不放在心上,小小年纪,傲气却是极重,想来多半是苍松道人宠爱有加给惯出来的。


  田不易看著他的样子更是恼怒,正要有所动作,忽地人影一闪,苏茹已站到丈夫身旁,伸手拉住了他,嘴边有淡淡笑意,口中低声道:「一大把年纪了,跟同门后辈闹起来,像什么样子?」


  田不易愣了一下,停下身子,齐昊连忙挡在师弟面前,陪笑道:「田师叔大人有大量,就请看在家师的分上,不要与我们这些晚辈一般见识了。」


  张小凡眼见林惊羽惹恼了师父,心中焦急,在他眼中,同样是草庙村遗孤的林惊羽便像是自己的亲兄弟一般。


  这时看到齐昊为林惊羽求情,心头有热,忍不住也跑出来跪在田不易面前,道:「师父,都是弟子不好,看见惊羽,不,是林师兄御剑而来,便想看看他的修行,这才动手,一切都是弟子……」


  田不易心中本来就郁闷,一股怒气无法发泄,强压了下来。齐昊倒还罢了,却见这张小凡也跪在面前,多嘴多舌,看去傻不可耐,心中无名火起,怒道:「闭嘴,没用的东西!」


  说著袖袍一挥,张小凡只觉得疾风扑面,突然间身子一轻,前后左右上下狂风大作,周围空气竟似乎全部消失了一样,头重脚轻。


  随即一股大力排山倒海般涌来,整个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飞去,直直冲向守静堂一侧的墙壁,「砰」的一声大响,结结实实地撞在墙上,跌了下来,当时张小凡便觉得头昏目眩,喉咙一甜,「哇」的一声喷了一口鲜血出来。


  守静堂中,所有人都愣住了。


  「爹!」田灵儿首先大叫出来,冲上去扶起张小凡,林惊羽几乎也是同时冲了过去,一看张小凡胸口血迹,气往上冲,若是他自己受伤也未必如此气恼,但他眼见张小凡为自己求情却落得如此下场,林惊羽再也不管不顾,返身对田不易大声道:「矮胖子,你做什么?」


  说话间,「斩龙剑」似是感应主人心事,青光又复大盛。


  田不易双眉倒竖,怕不是给这一句矮胖子给气得七窍生烟,袖子一挥,「嗖」的一声消失在众人眼前。


  齐昊急叫道:「师弟,小心。」


  林惊羽心中早已加意提防,此时一见田不易人影如鬼魅一般,立刻将斩龙剑祭起身前,以剑气青光护住全身。


  只是他眼前一花,田不易矮胖身子竟视道道凌厉青光如无物,霍然现身在他的面前,所有的青光剑气离他身子尚有三尺之远便不得再进半分。


  林惊羽心头一跳,只见田不易怒目圆睁,几乎就与自己紧贴著脸,心中一慌,「蹬蹬蹬」向后退去,饶是如此,斩龙剑依然不乱,凌空横在身前护主。


  田不易冷笑一声,右手疾伸,硬生生插入剑气之中,手掌上泛起一层赤芒,抵住青光,眨眼间竟把斩龙剑抓到手中。


  齐昊立刻向场中抢去,大声喊道:「田师叔,手下留情!」


  田不易却不追击,任由齐昊把林惊羽护在身后,只看著手中这柄斩龙剑。这时几乎所有的剑气青光都已消散,但斩龙剑似有灵性,在田不易胖手中剑芒闪烁,挣扎不止,映得他半边身子都绿了,却还是无法挣脱。


  田不易抬眼看向前方,冷冷道:「斩龙剑固然是九天神兵,但也未必就天下无敌了!」


  话音一落,他五指突然用力,斩龙剑如受重击,顿时乖乖不再动弹,片刻之后,整柄剑忽然重新泛起青光剑气,灿烂夺目,不知比刚才在林惊羽手中亮了多少倍。


  齐昊失声道:「田师叔……」


  田不易面如寒霜,再不多话,右手紧握斩龙剑,自上而下向齐昊与林惊羽方向用力凌空一斩,尖锐的破空之声响起,刹那间锐声尖啸,绿芒狂盛如山,竟成高达两人的大绿气柱,如怒涛穿空,激射而出。


  齐昊紧咬牙关,双手齐握剑诀,「诤」的一声,一柄白色仙剑迅速祭起,正是他那柄久负盛名的「寒冰」。


  说时迟那时快,只眨眼工夫,田不易发出的绿芒剑气破空而至,齐昊护著林惊羽连退几步,右手剑诀连引,「寒冰剑」白光疾闪,寒气大盛,片刻间在他二人身前链接了七道冰壁。


夏尔 发表于 2006-5-7 18: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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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二 章 私传



  这美丽女子自然就是田灵儿了,她见张小凡受了伤,心中担忧,悄悄跑过来探望,没想到母亲也在这儿,便藏在门外,直到苏茹走了才现身。


  这时她看著张小凡好像呆住了一样,不由得嗔道:「你站在那里做什么?」


  张小凡惊醒,脸上一红,正想找个藉口分辩一下,却见田灵儿低下头去,原来是大黄跑了过来,极亲热地用头去蹭她的腿。


  田灵儿弯下腰,摸了摸大黄的头,大黄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她如玉一般的手。


  「吱吱吱吱」,猴子小灰的声音响了起来,两人一狗同时看去,只见小灰跑到大黄身后,拉住它那条大尾巴向后拔著,似乎想把大黄从田灵儿身边拉开。感觉到田灵儿惊讶的目光,小灰抬头,忽然间龇牙咧嘴向田灵儿做凶恶状。


  田灵儿也不生气,还冲著猴子也做了个鬼脸。


  自从小灰跟著张小凡回来后,与其他人都相处的可以,唯独对她十分记恨,不过当她看见一向与小灰不和的大黄转过头居然没有发火,反而很亲热地与小灰玩耍打闹时,却是吃了一惊。


  「这是怎么回事?」田灵儿指著打闹在一起的一猴一狗向张小凡问道。


  张小凡把小灰用肉骨头套近乎的事说了一遍,田灵儿失声笑了出来,笑骂道:「想不到这死猴子还会这一手!」说著明眸一转,目光落到张小凡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道:「对了,今天我爹打了你,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张小凡摇头道:「没事了,师姐。」


  田灵儿颇有些愤愤不平地道:「爹也真是的,心里不舒服干嘛拿你出气!」


  张小凡连忙道:「不是的,是我笨才惹师父生气……」


  田灵儿一瞪他,张小凡登时说不下去,半张著口,田灵儿哼了一声,道:「其实根本不关你的事,还不是我爹见了那两人的资质好,心里不舒服,所以才……」话说了一半,她看了一眼张小凡,心道如此岂不是在说师弟很笨,便改口不说,岔开话题,道:「刚才我娘过来有什么事?」


  张小凡老老实实道:「师娘也是来看望我的,还赐了我一颗『大黄丹』,灵的很,我吃了一颗就全好了。」


  「大黄丹?」田灵儿似是吃了一惊。


  「是啊!」张小凡抬头看著她,道:「怎么了?」


  田灵儿多看了这个小师弟两眼,道:「这可是我爹的宝贝,听娘说是采了二十三种灵药炼制而成,功用神妙,各位师兄包括我在内都没福气服用过呢!」


  张小凡张大了嘴,田灵儿眼珠转了转,自言自语道:「难不成爹实际上对你另眼相看,不过怎么看也不像啊!」


  张小凡道:「一定是师父慈悲,见我受了伤,便恩赐我灵药。他老人家真是胸襟宽广!」


  田灵儿失笑:「我爹他胸襟宽广……嘿嘿,算了,不和你说了。咦,怎么会有雨声?」


  张小凡侧耳听去,果然听见屋外隐隐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


  田灵儿走到窗前,推开窗子,一股清冷山风顿时吹进,带著冰凉雨粉,拂过脸畔,凉丝丝的。


  张小凡走了过去,站在她的身旁,向外看去。


  寂静而黑暗的夜里,天空下著雨。整个天地一片黑沉沉的,目光所及,只有屋外小院之中,青松修竹的模糊影子。


  雨丝从夜空里落了下来,在黑暗的夜色中,在张小凡少年的眼里,彷佛带了几分温柔,甚至于他忽然觉得,这夜是美丽的,这雨是缠绵的,就连雨水打在竹叶上的清脆,也是动听的,响在了他灵魂深处。


  只因为在他身旁,有那样一个美丽女子,抬著头,带著七分青春二分欢喜乃至一分凄凉的美,怔怔出神地看著这一场雨!


  身后,大黄与小灰不知何时安静下来,大黄懒洋洋地趴在床上,一双狗眼半开半阖,小灰也难得的平静下来,坐在大黄身边,一双手在大黄浓密柔软的毛皮中翻弄著。


  烛火摇曳,在山风中忽明忽灭,偶尔发出「劈啪」的声音。


  「下雨了啊!」田灵儿忽然幽幽地道。


  张小凡应了一声:「是啊!」


  田灵儿又凝视了这夜色一会,缓缓转过身子,回到桌旁,低声道:「小凡,把窗子关上吧!有些冷了。」


  张小凡点了点头,把窗子关上,回过头便看见田灵儿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地坐在桌旁,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盒,在灯火下打开,细细地看。


  烛火倒映在她妩媚而明亮的眼眸中,就像两团温柔却炽热的火焰。


  「你说,这清凉珠漂亮吗?」田灵儿目光停留在这散发著柔和光泽的小珠上,彷佛连声音听起来也飘忽不停,一如张小凡的心,空空荡荡,慢慢沉了下去。


  他走了过去,鼓起了全部勇气,用尽了一身气力,才让自己看起来这般从容。


  田灵儿抬起头看了看他,忽然发觉这一个平凡的师弟这一刻的眼睛,竟是这般明亮,甚至带了一丝狂热与痛楚。


  「啪」,她轻轻合上小盒,柔声问道:「小凡,你怎么了?」


  张小凡低下头,沉默了一下,低声道:「我没事,师姐。」


  田灵儿心中奇怪,但也没有多想,站起身道:「好了,夜深了,我也该回去了。」


  张小

夏尔 发表于 2006-5-7 19:03

诛仙

第 三 章 驱物



  「汪汪汪!」


  「吱吱吱吱!」


  犬吠声与猴子的尖叫交织在一起,回荡在青云山大竹峰上,打破了这里的宁静。张小凡手拿著那根黑色的烧火棍,冲出厨房的门,大怒:「死狗!死猴子!有种你们别跑!」


  猴子小灰嗖的一下跳到大黄狗的背上,早已蓄势的大黄撒开四脚就跑,张小凡追之不及,眼睁睁看著小灰做著鬼脸,把一块香喷喷的肉骨头放到大黄的嘴里。


  大黄兴奋得狗颜大悦,若不是两排牙齿要咬著肉骨头,只怕早就笑得狗牙也掉下来了。


  「呼!……」


  张小凡一脸沮丧,愤愤不平地走回厨房。自他十四岁那年掌管厨房,手艺令所有人刮目相看,而大黄以其「得道老狗」的道行,也忍不住垂涎张小凡手中美味,尤其是张小凡用来熬汤的肉骨头,喷香鲜美,更是大黄梦寐以求的大餐。


  不过张小凡熬汤是给人喝的,大黄「年龄」虽大(田不易从小养大),资格更老,却得不到应有的待遇,往往垂涎三尺却不可得。


  直到它与猴子小灰熟悉之后,大竹峰上便时常出现了上面的那一幕,一直持续了两年,任由张小凡把肉骨头藏得多么隐秘,只要有大黄的鼻子加上小灰的灵活,这一场肉骨头之争便往往以张小凡的失利而告终。


  两年时光,匆匆而过,实际上也就是一年半的时间,张小凡已长成了十六岁的少年,身子更高,如今已比师姐田灵儿高出半个头了。


  这段时间里,因为田不易当初的严令,大竹峰上所有的弟子都闭门苦修,除了下山游历的老六杜必书,便只有张小凡这个厨师最是清闲了。


  两年来,在无人注意的情况下,张小凡一直独自修习,只是让他自己也不相信的是,按照大师兄宋大仁传授给他的法诀,他只用了一年的时间,似乎就修习完成了玉清境第二层──炼气。


  他心中疑虑,但终究没有去问田不易,而宋大仁、田灵儿等人一直专心闭门修习,无暇顾及他事,和他最要好的杜必书又下山去了,所以他只把这个问题藏在心间。


  可是接下来的却有一件大大的难事摆在他的面前,田灵儿私下给了他第三层的法诀,他很清楚这是大犯门规的事,可是,每当夜深,他独自一人,站在小院中仰望夜空时,都会想起一句话──你再练也是比不是齐昊师兄的!


  十个夜晚之后,他开始修习第三层的法诀!


  太极玄清道中,玉清境一到三层是所有术法的根基,难度也是渐深,与前两层「引气」、「炼气」不一样的是,第三层的法诀「元气」,已著重于修炼太极元气。


  法诀云:「太极元气,函三为一。极,中也;元,始也,行于十二辰……此阴阳合德,气钟于子,化生万物者也。」(注:语出「汉书.律历志」)


  青云门中弟子,修习到这个境界时,都会明显地呈现出一个分水岭,资质高低一目了然。


  聪慧之人往往势如破竹,一举突破进入到更高的「驱物」境界,从此打下修炼仙道的坚实基础,而稍差的弟子往往便停滞不前,荒废一生的也所在多有。


  张小凡入门至今也有五年,这些事自然在与师兄们谈话间听了无数次,但是很明显的,所有的师兄都把他划在了「稍差」的那一类。


  他重新走回厨房,来到灶边,加满了水,然后往灶间继续加上柴火,准备烧些开水。


  明黄的火焰重新旺盛起来,张小凡拿著他那根已经用了两年的可怜的黑色的「烧火棍」,拨弄著灶间木柴,待火势稳定燃烧后,他的目光便慢慢落到了手中的这一根烧火棍上。


  不过这可不是他发现了什么,而是一件很平常的事──他在发呆。


  通体玄黑色的烧火棍除了头上的那颗圆珠外,只有一尺来长,唯一有些异常的是在烧火棍黑色之下,隐隐有著如血丝一般的脉络,尤其是在短棒与圆珠相介面处更是明显,有时候看起来几乎让人觉得这两个东西似乎是用人血融接在一起的。


  张小凡全身忽地一抖,刚才脑中闪过人血融接的这个念头令他自己都觉得恶心。


  这些年来,他已慢慢淡忘了当年的那一次幽谷之行,只是偶尔深夜梦回,却会突然梦见那次的古怪经历,醒来后一身大汗。


  那个时候他觉得自己很是孤单,一个人面对著未知的狰狞,一个人面对著黑暗的死亡。每到这个时候,他总是难以抑制自己莫名的情绪激动,带著一丝狂热的冲动,忍不住竟会有杀戮的感觉。


  甚至于,他在黑暗中,重又回想起多年前,普智和尚在那个破碎的草庙边上,看著他时眼中那种异样的狂热!


  张小凡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会有这样奇怪的感觉,但是幸好他还有一个方法能够平静自己悚然的心──大梵般若!


  这套佛门无上法诀有著镇慑邪灵、涤清心境的妙用,他修习了五年,最大的用处便是用来压下这两年来莫名其妙出现的奇怪情绪。


  「啪!」


  张小凡头上一痛,一物落到地上,却是一枚松果,张小凡怒气上冲,返身大怒道:「死猴子,你别让我抓到……咦,你是……啊!六师兄!」


  张小凡一跃而起,只见在门口处站著一个人,中等身材,精干面容,笑容满

夏尔 发表于 2006-5-7 19:04

诛仙

第 四 章 赴会



  这天早上,青云门大竹峰上人人兴高采烈,尤其是众弟子,个个面带笑容,虽然也不乏些紧张,不过也多半淹没在兴奋中了。


  众人之中,参加过上次青云门七脉会武的只有大师兄宋大仁以及老二吴大义、老三郑大礼、老四何大智,至于老五吕大信、老六杜必书都是田不易这几十年间新收的弟子,而年纪轻轻的田灵儿和张小凡,就更没有见识过青云门这一甲子一次的大盛事了。


  田灵儿此刻最是高兴,趁著田不易夫妇在做最后准备,缠著经验最丰富的宋大仁,唧唧喳喳问个不停:「大师兄,七脉会武真的有那么多同门去吗?」


  宋大仁面带笑容,显然心情也是极好,道:「不错,七脉会武乃我门最大的盛事,同门各脉无不视之为头等大事。而且能够入选代表各脉出战的各位同门师兄师弟,无不是佼佼出众的人物,那个场面的壮观刺激就不用说了。」


  这时老四何大智在一旁听到,走了过来,对著田灵儿偷偷眨了眨眼,笑道:「小师妹,你有所不知,其实大师兄还有话没有说出口呢!」


  田灵儿「呀」了一声,不理宋大仁一脸讶然,追问道:「什么呀!四师兄?」


  何大智微笑道:「会武大试现场,同门中数以百计之人围观,胜者站在台上掌声雷动,那份得意是跑不了了,但若是有些美貌新进的别脉年轻师妹为大师兄风采折服,尖叫欢呼,那岂不更是人生一大快事?」说到这里,他一脸正经地转向宋大仁,道:「大师兄,你说是也不是?」


  宋大仁脸上突然一红。


  田灵儿看在眼中,著实奇怪,道:「大师兄,你干嘛突然脸红了?」


  宋大仁把头摇得像波浪鼓一般,连连道:「没有,没有,我哪有红……」


  何大智咳嗽一声,却见周围其他的师兄、师弟不知何时都围了过来,年纪轻的如杜必书和张小凡都不甚了了,但吴大义与郑大礼却都是面带微笑。


  他便笑道:「哎呀!二师兄和三师兄也在这里,最近我的记性不佳,好像在上届大试中,大师兄连胜两场进到第三轮时,有一位年轻貌美的同门师妹,咦,名字给忘了……」


  吴大义立刻接著道:「啊!我也记不大清楚了,不过好像是小竹峰上的一位同门师妹,相貌那是极美的,不过名字嘛……」


  郑大礼满脸笑意,道:「名字嘛!我们都是忘了,不过当天场中鼓掌拍得最大声,和大师兄眉来眼去的那个人的样子,我们都还是记得的。」


  「哗!」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田灵儿带头拷问:「大师兄,是哪一位同门师姐,居然对你这么好?」


  宋大仁满脸尴尬,狠狠盯了何大智一眼,乾笑道:「没、没有这回事,你别听四师兄乱说,小竹峰的文敏师妹只不过是看在师娘份上,才为我们多喝彩加油了几声。」


  「咦?」何大智立刻道:「大师兄,这就怪了,我与二师兄三师兄都不知道那人的姓名,怎么你立刻就把人家的名字给说出来了?不过说起来文敏师姐对大师兄那个好啊……」


  众人哄堂大笑,宋大仁自知失言,更知道论词语锋利远远不如何大智这个大竹峰门中第一精明之人,说多错更多。


  当下他哼了一声,仗著脸皮颇厚,乾笑道:「无聊之人,嘿嘿,我去看看师父、师娘好了没?」


  田灵儿还待追问,却见宋大仁溜的比风还快,一眨眼就看不到人影了,只得一把抓住何大智,水灵灵的大眼睛满是兴奋之色,道:「四师兄,你快说说,那个文敏师姐到底长得如何?」


  何大智笑道:「小师妹,你不是常与师娘回小竹峰看望水月大师的吗?怎么会从没见过文敏师姐,她可是水月大师的得意弟子呢!」


  田灵儿摇头道:「我与娘去小竹峰时都是直接去见水月大师,难得认识几个同门师姐,你快点说嘛!」


  何大智笑道:「别急,别急,今日我们去长门通天峰参加七脉会武,你多半便见得到她了。」


  田灵儿「哦」了一声,眼珠一转,彷佛醒悟什么,道:「难怪我一早起来就看大师兄整个人神采奕奕,原来是心怀鬼胎!」


  众人一呆,随即明了,放声大笑,田灵儿自己也笑,原本对七脉会武有的一点点紧张也化作了无形。


  她眼光移动,只见众人都是笑容满面,心情颇好,但当她看到张小凡时,心中却是忽然一怔,张小凡脸上虽有笑容,但这些年来田灵儿与他最是亲近,一眼便看出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趁著众人笑谈得起劲,田灵儿偷偷把张小凡拉到一旁,低声道:「小凡,你有什么事吗?」


  张小凡怔了一下,嘴角动了动,右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终于还是道:「我没事,师姐。」


  田灵儿看了看他,迳直道:「什么东西,给我看看?」


  张小凡犹豫了一下,把怀中之物拿了出来,给田灵儿看了一眼,田灵儿不看还好,一看之下却更是惊讶,道:「你把这根黑呼呼的烧火棍带著身边做什么?」


  张小凡见田灵儿满脸讶色,但容貌中就算带了些许嗔怒,竟也是那般美丽,呐呐道:「师父恩典,让我也去见识一下,我修为浅,没什么法宝,也不会用……」


  田灵儿恍然大

夏尔 发表于 2006-5-7 19:05

诛仙

第 五 章 怒兽



  宋大仁忽然如受重击,怔了一下,这声音萦绕在耳,便如仙乐一般,片刻之后他如梦初醒,闪电般转过身来,只见身后站著五、六位女弟子,看她们的服饰是青云门中一向只收女弟子的小竹峰门下。


  而当先出排对著他们的,是一位瓜子脸的美貌女子,秀发如云,肌肤如雪,嘴角挂著一丝淡淡笑意。


  张小凡看了看那女子,正想回头问问是哪一脉的同门师姐,不料回头一看,却见从吴大义到郑大礼再到何大智,个个面上都有诡异的笑容,心念一动,再看宋大仁的样子,却见这平日精明能干的大师兄一脸傻笑,呆呆的样子,似乎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转念想了想,便把这女子的身份猜了出来。


  果然,一旁的何大智等人正待要看好戏,不料宋大仁突然陷入了痴呆境界,那副呆样不但大竹峰众人受不了,就连对面小竹峰的各位女弟子也是掩嘴偷笑不已。


  站在宋大仁前边的那美貌女子脸上微微一红,低声叫了一声:「宋师兄。」


  宋大仁还没反应过来,大感不耐烦的何大智已然介面道:「哈哈,文敏师姐,你、我也是多年不见了,近来可好啊?」


  文敏美目移到这精瘦之人身上停了片刻,便微笑道:「这位是何大智何师兄吧?」


  何大智连连点头,道:「正是在下,文师姐好记性,你我只在一甲子前见过一面,居然也记得在下,真是让我受宠若惊了。」


  文敏微微一笑,道:「何师兄在上次比试中力抗强敌,大显身手,我自然是记得的。」


  何大智脸上一红,上一届的七脉会武,他在第一轮比试中就遇上长门通天峰的一位高手,虽然竭尽全力,还是败下阵来,不过他为人精明,当下一笑带过,道:「那些陈年往事,不提也罢,小弟这些粗浅修为,与文师姐还有我们大师兄相比,那是远远不及的。说起来,自从上次大试之后,我们大师兄可是时时挂念著你呢!」


  文敏脸上微红,却不答话,只用眼角瞄了一下宋大仁,不过她身后那几个年轻的师妹却已经笑了出来。


  宋大仁一个粗豪的大汉,此刻却窘迫的像个害羞的少年,连忙抗声道:「没,没有,我哪有时时……」


  「什么?」他话没说完,便被对面文敏身后一个年轻女子打断:「那么你是不挂念我们文敏师姐了?」


  宋大仁心中一跳,偷偷抬眼看了文敏一眼,只见文敏也正看著他,一双美目眨也不眨。


  他心中著急,冲口而出道:「不、不是的,我有挂念著……」


  「哈!」


  大竹峰和小竹峰众人一起哄笑,尤其是文敏身后几个年轻女子,笑得尤其灿烂大声,惹得附近的其他各脉弟子也往这里多看了几眼。


  何大智待众人笑声稍止,正色对小竹峰各位女子道:「各位师姐,其实我们大师兄的意思是这样的,他不是不挂念文敏师姐,但也没有时时挂念著……」


  「那是什么呀?」小竹峰一个女弟子高声笑问。


  何大智向那女子看了一眼,微笑道:「他是过了一刻便记了文师姐一次,过了一刻又念了她名字一次,所以才说没有时时挂念著。」


  众人大笑,宋大仁狠狠瞪了何大智一眼,眼角却看向文敏,只见她嘴角含笑,却似乎没有什么生气,心中不由得暗暗有些欢喜,嘴里却呐呐道:「文师妹,他们就是爱开玩笑,你、你别在意。」


  文敏笑了一下,转过头去先拦住了身后那些笑得花枝乱颤的师妹,然后深深看了他一眼,道:「那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宋大仁苦著脸,嘴里「我、我、我」了几声,却说不出什么话来,看他这副样子,那几个女子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文敏摇了摇头,瞪了他一眼,不去理他,走到田灵儿身前,拉起她白玉一般的手掌,细细看了看她,道:「你就是灵儿师妹了吧?」


  田灵儿奇道:「是啊!文师姐你怎么会知道我的?」


  文敏笑道:「你常随苏茹苏师叔来我们小竹峰上看望师父,我们早就认识你了。几年不见,真是长得越发俊俏了。」


  田灵儿握住文敏的手,笑道:「哪里,我怎么比得上文敏师姐你如花一般的样貌。」说到这里,她压低声音,凑到前边悄声道:「我大师兄可为文师姐你神魂颠倒了哦。」


  文敏瞄了宋大仁一眼,宋大仁立刻露出一脸傻笑,她摇了摇头,低声道:「你那个大师兄呀!真是个榆木脑袋。」


  田灵儿「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立刻感觉与这文敏师姐相见恨晚,当下文敏轻轻一拉,田灵儿便跟著她走到小竹峰那群女人中间,唧唧喳喳几句聊了下来,立时便混得熟悉无比。欢声笑语,不时从那群女人中间传了出来,倒把宋大仁等人给晾在一旁。


  宋大仁站在一旁,满心想上前与文敏说话,一时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得站在原地。


  不说别人,便是张小凡看在眼里,也是大摇其头。


  正在这时,张小凡忽然听见身旁的杜必书「咦」了一声,道:「又来了好多人啊!」


  张小凡心中奇怪,转眼看去,身子忽然一震。只见远处走过来一群人,共有三十几人,个个身著白衣,英气勃勃,换句话说是趾高气扬也无不可。


夏尔 发表于 2006-5-7 19:06

诛仙

第 六 章 抽签



  这水麒麟乃是洪荒灵种,上古异兽,这一发威,登时便只见风云变色,本来蔚蓝的天空竟在刹那间暗了下来。


  伴随著它向台阶踏出了第一步,原本平静的山风成了狂风,尖锐呼啸,卷过这通天峰顶。


  而离水麒麟最近的那湾碧水潭中,水面更是起了变化,从波平如镜开始颤动,随之突然剧烈转动,整个潭水急速旋转,围绕中心处转出一个深深漩涡出来,在那漩涡深处,更似有隆隆之声传来。


  片刻之后,众人只听一声巨响,一道水柱从漩涡深处霍然冲天而起,足足竟有三人合抱之粗,而且凝而不散,在半空中打了个转,凌空折下,彷佛受到什么驱使似的,落到水麒麟身前,矫若游龙,晶莹剔透,在空中旋转游动。


  这时,站在台阶上所有的青云门人,包括修为最精深的齐昊等人,再也没有一个能保持镇定,全都变了颜色,有的甚至已是面色苍白,微微颤抖。


  水麒麟之所以能够成为千年前青叶祖师除妖伏魔的得力臂助,并在千年中被青云门尊崇已极,它的实力在这一刻完全显露了出来。


  金、木、水、火、土五行之中,水麒麟乃是水系的极品灵物,只看它这一手凭空御水的本事,毫无借力,召出水柱之粗且凝结不散,甚至盘旋半空游动不已而无丝毫吃力神色,灵力之强,念力之纯,早就远远胜过了寻常人间修真之士。


  便是高手如云的青云门中,不要说纯以念力做到这一点,便是借用法宝能有这份水准的也没有几人。


  这一刻,但见天地齐暗,风云翻涌,青云门众弟子眼见灵尊水麒麟突发千馀年来从未有的雷霆之怒,皆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水麒麟口中怒吼不止,双目瞪圆,眼中狂怒憎恨之色越来越浓,似是感觉到什么深仇大恨或极度憎恶的东西,要与之决一死战,不死不休。


  而盘旋在这头巨兽身前的粗大水柱游动速度也越来越快,忽的一声巨响,「轰」的一声,庞大的水柱带著无尽声势,铺天盖地地打向台阶上的青云弟子。


  就在这关键时刻,只听半空中传来一声疾呼:「灵尊息怒!」


  一道墨绿身影,像是凭空出现一般,突然出现在水麒麟与青云弟子中间半空中,正是青云门掌门道玄真人。


  五年不见,他鹤骨仙风,丝毫没变,只是他此刻眉头紧皱,显然也对水麒麟突然发难极为不解。


  但此刻情况紧急,他身后便是数十个青云门中最优秀的年轻弟子,而前头呼啸而来的水柱内里波光阵阵,隐隐现出各种狰狞巨兽的影子,显然是往日水麒麟杀死的凶兽,死后魂魄竟为水麒麟摄入体内,不得往生。


  此刻被水麒麟用在水柱之中,更增威势,以道玄真人通天彻地之能,也不能不为之心惊。


  眼看水柱迫近眼前,道玄避无可避,只得深深吸气,口中诵了一声:「无量天尊!」


  他双手抬起,虚空抱球,左右手成剑指法诀,似缓实急,在身前虚画了个太极图,片刻之间这图案凌空发光,白光阵阵,瑞气腾腾,随即道玄一返身,身上墨绿道袍无风自鼓,霍然从他身上飘下,空中的太极图立刻如受驱使,冲到道袍之上,当即烙在道袍上。


  这墨绿道袍看来也是仙家宝物,受了那太极图,「呼」的一声,见风就长,片刻间大了十倍不止,横在半空。


  「哗」,一声重响,水麒麟御使的水柱撞上了那放大的墨绿道袍,只听水柱中嘶吼连连,似乎是那些妖兽魂魄大怒狂呼,墨绿道袍重击之下,向后退了数丈之远,道袍中心被水柱撞击的部位更是深深鼓出,看得出受力之巨。


  而站在台阶上几乎傻眼的青云年轻弟子们,只觉得忽地一股巨风涌来,个个立足不稳,除了几个修行深的还勉强支撑,大多数人竟都是左右跌倒。


  众人不由得尽数失色,若没有道玄真人出手挡下了水麒麟这雷霆一击,真不知会有什么后果。


  张小凡面色苍白,立足不稳,便向旁边倒去,林惊羽眼角看到,刚想伸手去扶,不料自己身子歪了一下,却也倒向了另一边,自顾不暇。


  张小凡大惊失色,下意识地放开了伸在怀中握著那根「烧火棍」的手,拚命伸出想找个地方支撑一下,全然没有注意到他的手一离开烧火棍,那股冰凉感觉就消失无踪了。


  空中,道玄真人面色肃然,严阵以待,而在他身后,「刷、刷、刷」几声,又出现了十几条人影,凌空站在他的背后,为首的是苍松真人,其馀的是六脉首座以及各脉的长老,田不易与苏茹都在其中,个个面色严肃。


  青云门高手此刻尽数在此,放眼世间,遇到这种阵势,任谁也先怕了七分,偏偏这水麒麟在一众青云门道行高深的掌门首座长老环视下,竟无丝毫畏惧之色。


  但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水麒麟原本怒火中烧的双眼忽然平和下来,反露出古怪神色,似是大惑不解,而身前声势巨大的水柱也随之缓缓缩小,最后失去控制而落到地上,「哗啦啦」一声,把地上打成一片湿漉。


  此时水麒麟声势全无,但庞大的身躯耸立原地,仍然颇为可怕,只见它理也不理在半空中的一众长老,眼睛只瞪著台阶上年轻弟子,目光扫来扫去,又用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