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他的故事
也许,我们的故事不是世界上最最精彩的;也许,我们的故事不是天底下顶顶动人的;但是,多少次,我想起,骄傲、自豪、满足、喜悦、感动、感慨……这许许多多复杂的情绪就会完完全全地占据我的回忆,我喜欢这种感觉。每当夜深人静,我要闭上双眼迎接黑暗之前,我会笑笑地对着晶莹的星星,喃喃自语:今夜,我爱着!◆相识就是缘分
一九九四年夏,那是我第一次接受考试的失败,就是今天,我还依然记得当时我是以一种什么心情踏入那所我本一千个不愿意进入的校门,报到那天,我剪了一头短发,穿着一条绿色的连衣裙。
他坐在最后一排,但还是很明显,他看上去比我们都大。果然,老师告诉我们,他是留级生。
大概是从小优等生惯了,对于留级生这个反义词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厌恶。然而,命运又和我开了个玩笑,我恰恰坐在了他的前排。
我们并不常常说话,至少我现在一句经典的对白都不能列举。我爱听他唱歌,他的歌声有一种说不清的惆怅,这是我听过最最特别的声音,就这样,我慢慢有了想要了解他的冲动。很快,我真的知道了关于他的许多事,他的家庭,他的留级原因等等。我以为自己仅仅是好奇心作怪,但我错了。
记得那是一九九四年四月十七日,晓瑜的生日。我发现了他正悄悄地在包装一份礼物,我问他是送给谁的,他固执地不肯告诉我,其实这是个多余的问题。当晓瑜拆开礼物的时候,那一对漂亮的杯子让我陷入了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当时的我称之为怜悯,因为我知道晓瑜这朵班花不喜欢、也不会喜欢他。
果不其然,不久后,他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我很自然地充当了安慰者。这以后的日子,我和他的话渐渐多了起来,不仅仅是下课,上课是也是如此,终于,老师把我的座位换了。我们不能像以前那样说话了,但是,上课时,我还是经常不自觉地朝着他的方向张望。我不肯承认当时我就已经爱上他了,即使种种迹象都不容置疑的确定了这一点。
◆插曲
所有人都比我更清楚自己的情感变化,潜意识里我意识到这样是危险的,这不就是老师、家长常挂在嘴边的早恋吗?我害怕了,我觉得自己变坏了,做了不应该做的事,但是,这好像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我习惯了上课时的张望,我习惯了下课后的等待,我习惯了回家后的想念,我知道,我习惯了爱他,只是自尊、恐惧、彷徨、犹豫、期待这些怪怪的东西一直阻挠着我去发现,去承认这份感情的存在。
我困住了,我想让自己解套,却怎么也找不到好的出口。
就在这个时候,我接受了另一个男孩的表白,我想籍此来证明,我并没有爱他。我以为自己会开始新的生活模式,我会渐渐不去想念他,不去关心他,不去牵挂他,甚而至于就此忽略他、忘却他的存在。我确信自己会成功的,因为就当时的我而言,我下的赌注很大,我第一次背叛了父母、老师的殷殷教诲,开始我本无意开始的恋爱。
那个男孩就是成。
成是我的小学同学,四年级转到我们班就和我同桌。我是从朋友口中得知他喜欢我的,从某种角度来说,是我利用了他,我现在也常这么想。
我们很快像许许多多书包情人那样,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他偶尔也会学着别人浪漫一下,到街角的小花店里买上一朵玫瑰,我很清楚他想好好经营我们之间的这份感情,但无论他多么努力,都无法吸引我进入角色。多少次,我试着让自己投入,但是我无法说服自己去相信这个比龙优秀、帅气的男孩就是我的爱。所谓来得快去得也快,渐渐地,他的送行和我的独处没有了分别,这种寂静让我们彼此都十分明了,是该散了。
成不得不走开了,他是爱我的,但我不爱他这也是铁铮铮的事实。我太倔强了,我不肯放下可能会让自己受伤的定时炸弹去品尝别人为我酿好的甜蜜,不听劝的我这次连自己的警告都置若罔闻。
我决定要让自己快乐,我知道唯一的秘籍就是和他在一起。我又再次回到了天天想他的生活,我觉得这样很快乐,至少比和成在一起快乐多了。我和龙越走越近了,这次我是铁了心要让他知道我是爱他的。
他从来都不抗拒我的靠近,这足以让我欣喜。但他也从来不吐露他的情感,他并不爱我。
就是这个时候,俪又出现了。她是邻班的女生,高高的个子,挺拔的身材,虽然不漂亮,却总是被龙赞不绝口。每次我静静地听他聊起她的时候,我会很难受,这也许就是吃醋吧!
他的人缘很好,他是在邻班同学的生日会上认识俪的。那天他们聊到很晚,龙还骑车送她回了家。第二天我就知道了,我不会像别人那样兴师动众地质问,况且我一直很清醒地意识到我根本没有资格干涉他交往的自由。尽管如此,我还是忍不住旁敲侧击地打探。我问他觉得俪这个人怎么样,他说那晚的交谈很愉快,他觉得和她聊天是件挺幸福的事情。
那时我第一次为他哭,我觉得他就快要彻底将我驱逐出他的世界了,有人要取代我成为他最好的朋友了,我想到他曾经用自行车带我到处逛,想到他曾经在没有人的教室里为我唱歌,想到他曾经在美术课上帮我画画……然而这一切的一切将再也不属于我了,我无法自持,肆无忌惮地在那个夜晚哭泣。
我和他的故事
他们真的如我所料地越走越近,不知什么时候,大胆的俪已经向他表白了。我唯一能庆幸的是他还没有明朗地接受她,这表示我还有一线希望。我们还是像从前那样,只是他陪我的时间比以前少了,我知道是她抢走了二分之一的他。
记得那是一个星期五的下午,他们两说好去溜冰,我企图说服他不要去,但怎么也开不了口,我一直都知道,我不该也没有权利这样做。他去了,留下了书包在教室里(因为他第二天还要来补课)。我没有回家,我独自坐在教室里,想象着她们在溜冰场里的画面,我害怕了。那天晚上我还要读夜校,我下楼买晚饭的时候顺便买了块巧克力,我知道他早上起得晚,一定来不及吃早餐,我把它塞进了他的书包。
第二天,他打了个电话给我,他知道那块巧克力是我放的,他说他相当感动。就这么个电话,让我好开心,将前一天的所有全部都忘却了。我很满足这样一来的状态,至少他还愿意和我说话,他还记得有我这么个人存在。曾几何时,我开始变得那么委曲求全,是的,我只要他还记得我就好。
◆决定
他过了好久也没作出任何决定,关于我和俪他好像谁也没放在心上,又好像都放在了心上。我迷惘了。然而,考试的脚步日渐临近,还有一个半学期就要中考了,我深知这场考试对于我的重要性,有过第一次的失败,我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如果注定这是场没有结果的赌博,那就再没什么必要让自己继续沉沦。
我没有办法让他果断,那么只有我自己果断一下了!
他再次陪我到华师大上课,说是说上课,但只要是他陪我,我一定跷课,我觉得和他说话远比听那些老头老太读课本要有趣的多。然而那天,我去之前就想好了要说的一切。
我问他:“我和俪相比,你和谁在一起更快乐?”
他说:“是你!如果不快乐,我根本不可能和你在一起那么久!”
他的回答把我原本想好的计划打乱了,我实在无法抗拒他的诱惑,我没有听到他说出什么让我期待的话,但我不得不承认我是快乐的,从某种角度上,我得到了他的肯定,而俪没有。
我忘却了先前的决定,谁也阻止不了我继续和他在一起的信念。我解释不好我们的关系,我只知道我喜欢、愿意和他在一起。
◆叛逆
我们的关系虽然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却早就被老师定义为早恋。我知道这老师的判断有她一定的根据,但事实上我并未得到他。我有一种被冤枉的强烈感觉。
老师一旦觉得无法用说教取得明显的效果,自然会怂恿家长参与作战。于是我成了他们双方的攻击目标。我的无辜,他们的气愤,交织出的产出物只能是矛盾,于是,父母伤心地称我变了,我伤心地说他们不了解我。
其实很久以前我就变了。我一直不敢正视自己的变化,那是我在选择爱他的同时选择的变化。我学会了骗,骗的不是别人,就是养育我多年的父母。他们总以为我每天的晚归是班里的复习,周六的下午我去华师大认真地听课,还有偶尔地出门也是为了买必要的学习用品,因为他们的宝贝女儿就是这么告诉他们的。然而,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些都是我为了和他在一起而胡遍乱造的谎话。
我细数着自己这如此种种的过错,真的觉得有些对不起那么爱我的父母,他们省吃俭用,只要我开口,他们就满足我的一切要求,为的只是要让我好好上学,考上大学,将来有个好工作。他们付出的那么多,只有这么一点点要求,如果也得不到满足的话,我实在是太残忍了!
“叛逆”这顶帽子是不是太大了点?我只是想和他在一起,本无意伤害我的父母啊!可是,我真的再也不是那个他们心目中纯粹的小女孩,除了读书,我的脑袋里还装了一些额外的东西,是他们所不愿看见的。我总是以为这些并未影响到我的学业,但妈妈说,把那些丢掉,我的成绩会更好。我不信,可是也没有勇气去试验它的真实性,我放不开他!
◆等待
就这样,我牺牲了好学生、好女儿的角色,静静地将自己搁在了他的身边,我喜欢他,但却缄口不提我的爱。我总觉得这样的事情不该由我来做吧!女生与生俱来的矜持阻挠着我的表白,我依旧被动地站在原地等待着他的想起,是的,只要他想起我,就会来找我说话,逗我开心。
每当他笑盈盈地向我走来,我的喜悦就会将等待时的不快统统抛弃,就在那一刻,我觉得一切一切的等待都是那么值得,他是需要我的,我一直坚信,依据就是他偶尔的想起。
我可以很久不和他说话,只要他不主动来找我,我绝不去烦他,我知道他不喜欢被人烦着的感觉。正是凭借着这点了解,我赢了俪。或许用“赢”这个词不够贴切,因为一开始我就没有要开战的意思,因为即便他不和俪交往密切,他也终究没有变成我的。我还是等着,我相信那么久的等待终会有一个完满的结局,那么深的感情总能换来他些许的感动。
我和他的故事
考试的日子很近了,我还没能进入备考状态,原因是我最大的心愿始终处于一种极其渺茫的状态。在初三的那个圣诞节,我决定送他一张卡片,以此表露心迹。这是我第一次下那么大决心去向一个男生表白,我觉得我必须这么做,只能这么做。
我还记得那张卡的形状,是两个很漂亮的宝宝坐在一颗心形的红沙发上,他们挨得很近,满脸幸福的样子。我总觉得自己的表白会被别人猜到,为了掩盖我的心虚,那年的圣诞节,班里的每个同学都收到了一张我送的贺卡。不过我还是胆很小,正文只是写了自己很喜欢和他在一起,唯一不同的是落款,我写的是:A girl who loves you,晔。
我几乎是闭着眼睛将卡送出去的,那天我根本不敢看他,我不知道他到底心里怎么想。我又只能等待了,我真的有些后悔自己所做的事,万一他看了拒绝我或是再也不理我了怎么办?
不知道该高兴还是悲哀,他和我的关系丝毫没有因为那张卡而产生任何的改变,我无法说服自己将给他的爱没收,虽然我深知自己再不可以花费任何时间和精力去做这样的等待。
到最后,我还是背着这个大包袱参加中考的,考试成绩果然比我预计的要差了好多。这第二次失败我无法怨天尤人,我所能责怪的只有我自己。可悲的是,我依旧继续着可悲的等待,不能自拔。
◆铁树开花
那个令人烦躁的暑假,我几乎天天都去他家,和他的谈笑风生可以让我暂时地忘却所有的不愉快,我习惯了每天看见他。
终于有一天,我所日思夜想的一幕上演了,他在我耳畔轻轻地说:“我爱你!”当我听到这三个可爱的字眼时,我忍不住倒在他的怀中痛哭流涕,我那么兴奋,自己的努力终于得到了回报,这块石头总算被我的温情所感化。虽然我付出了很大的代价,牺牲了父母老师的信任,牺牲了渴望的重点高中,牺牲了那么多时间、精力,然而,我从来都没有后悔过自己的决定,我知道一定会有这么一天的。我等到了!
我暗暗发誓,一定要尽全力去爱他,因为这是我那么用心、那么努力换来的爱呀!
由于中考的失利,我进了一所普高,我没有颓废,他的爱为我灌注了激昂的斗志。我很努力的学,很用心地学,很专注地学,好像要把失去的都要回来似的。我的成绩得到了老师的肯定,我又再次成为了所有人眼中标准的好学生。手里握着他的爱,我是那么放心,我觉得一切都会好的,三年以后的那个机会,我一定会把握好的,有他的陪伴,我一定会成功的。
我还是一如既往地爱着他,而他对我的态度和过去没有大差别,但是我心里常常有那三个字做安慰。偶尔他用自行车送我上学或是到公用电话亭打个电话给我,都能让我开心许久,他是爱我的,我一直这么告诉自己。但我很轻易就能感觉到他的爱和我给他的不成正比,我从来就不怀疑那三个字的真实性,也许男生都是这样吧。
◆分手
无休无止的付出已经成为我生命中的一个习惯。我挥霍着我的爱,以为他在感动,他会感动。然而有一天,我终于发现他根本从来没有欣赏过我的认真,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那么久的陶醉。
那一天,我们高高兴兴的出去玩,却是我一人败兴而归,这是我第一次强迫自己认认真真考虑和他的关系。我不准自己舍不得,事实告诉我,这样的感情不管拖多久都不会有结果的,最后一败涂地的只会是我。
我终于做出了这个最难的决定,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我累了,长时间的坚持让我有一种把自己掏空的感觉,是该歇歇了。
朋友们问我分手的原因,我不知道该怎么向他们解释清楚,也许只有我们两个人最能理解这其中的原委吧!我们没有很正式地向对方说再见,却很有默契地再也没有联络,极其讽刺的是,我觉得这是我们认识后他最了解我的一次。
我享受着解脱的轻松,却也忍受着寂寞的苦涩。
◆第二次恋爱
我把自己沉溺于课本,听别人说让自己忙碌就会忘却烦恼,无计可施的我只能以此抹去他在我生活中深深的烙印。我很快成了新班级的焦点人物,老师常常指派我参加各种各样别人完不成的知识竞赛、学科擂台什么的。
就这样,我和同样优秀的军熟络了起来。
他是个很帅气的男孩子,是班里的英语课代表,高高的个子,我常听到同班的女生悄悄地谈论他的种种。
我们有时也会聊聊天,他很健谈。记得那是个下雨天,我们在街角的雨棚下避雨,而雨过天晴后谁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夏天的雨总是反反复复,我们就在雨棚下看着雨来了又走,走了又来的轮回。和龙分手后,我第一次找到一个可以交心畅谈的人。
我们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我很满意这样的状态。有时候,我会到足球场上看他踢球的样子,我很喜欢男孩子投入地运动,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自己也能像他们那样忘记一切地挥汗如雨。
我和他的故事
十月的开头,我们有一个星期的假期。九月三十日晚,我第一次接受了高中同学的邀请,和他们一起玩。当然也有他。
我是十月一日早晨回到家中的。爸爸妈妈都急疯了,我也觉得自己玩得有些过分,但我实在无法拒绝和他在一起,只是纯粹地在一起。
十月四日是我们团支部活动的日子,他一早打电话来问我是否参加,其实我早就打扮得漂漂亮亮等他的电话了。我们和其他团员找了个地方打了一个上午的牌,中午时分,我起身请假要走,谁知他也急急忙忙地跟了出来。我告诉他我是去参加初中同学的聚会,他固执地要和我同行,我欣然同意。
那天,龙也来了,他看见了我身边的军,什么也没有说。看见他,我依旧很紧张,我甚至不敢正视他的双眼。只有我知道我还是那么爱他,那么久的专心无猜怎能片刻间说忘就忘?但军的存在让我无暇顾及他当时的想法,当我鼓起勇气要和他说话的时候,他早已离开了。
我和军的关系这样延续,不管别人怎么看,我们依然以好友相称。直到……
那是他的好友刚的生日,本来刚并没有邀请我参加他的party,可能是军的要求,前一天,刚突然跑来要我周六一起出去玩,因为军的存在,我又一次答应了。
我们一起去了钱柜唱歌,去天天旺吃火锅,要回家了,大家起哄让军送我回家,他很大方地答应了。我们拦了一辆车,车开到两人家的中间,他要我下车走走。我们绕道胡乱逛着,两个乖孩子谁也不想回家,商定的时间一再推迟。我们有点可笑地在大马路上放声歌唱、一路狂笑,做着许多平常有太多条条框框约束着想干而不能干的事情。到了不得不回去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知道吗?我爱上你了!”
他是个那么优秀的男生,虽然我不确信他的爱,也不确信我对他是否有爱,我还是默默地接受了这突如其来的爱情。那时那刻,我急于找到一份坚实的感情来忘却曾经的伤痛,我要证明我的爱是值得被珍惜的,只是龙不懂得它的价值。
我们的感情发展得十分顺利,我们抓紧每一个空隙经营着我们的爱,他的爱和龙给的大相径庭,让我更确定了曾经的爱情是一场地地道道的独角戏。我第一次品尝到了爱情的甜美,两个人的彼此付出,彼此得到是那么幸福,我想我是找到了真正属于我的爱情。
第二次,我信誓旦旦地要爱一个人。
我们的事很快地在同学间流传,终于有一天,老师在班会课上点了我们两个的名字,我又开始不安起来了,生怕这次苦苦经营的爱情又要夭折在我的面前。而他抱着我说:“晔,我不会放开你的,永远!”顿时,我觉得自己好幸福,有他的这句话,我的所有担心都是多余的,不是吗?
我们的阻力远比我想象的要大,更可怕的是我们的成绩也不争气地走了下坡路,老师眼看着两个得意门生的变化,用着各式各样的方法去干扰我们。我的妈妈很快从班主任处知道了这件事,她无法承受我的第二次越轨,说着一些令我心痛的话,我无法反驳,因为我知道是我先伤到她的。
军是很害怕他的爸爸的,听他说他爸生气时会用棍子打他,如果让他的父母知道了,结果可想而知。那段时间,他几乎不敢让父母参加家长会。我们的爱情还在继续,只是变成了地下工作,我们常常在放学后到离学校有一段距离的地方说话,有时我们会在周末溜出来看场电影。我们在别人面前缄口不提对方的只字片语,因为我们都知道,只要一传开,我们就完了。
但是相爱是无法伪装的,不知怎的,我们的事很快又被老师称为了“死灰复燃”,但我们都累了,演累了。我们都没有表演的天赋,看着努力的扮相被别人拆穿,我们的共同决定是把面具丢弃。
高二的时候,我们全年级去了市郊的农场学农,这为期一周的集体生活果然为当时的我们带来了很好的心情。我感冒了,他为我送药来;我寂寞了,他在楼下叫我出去看星星;我生气了,他递来了写有“5845201314”的小字条。坐在回家的车上时,我真的有一种依依不舍的感觉,想到一回到学校,一回到家里,还有那么一个大问题摆在我们中间,我就觉得心里不是味道。
回到家的那天是12月24日,第二天是圣诞节。下午我睡了一会儿就跑出去为他买礼物,逛了好久都没有发现合适的,最后我选了一件白色的毛衣,我想高大的他穿起来应该很帅吧!
很巧,12月25日也是我妈妈的生日。我还是固执地出了门给他送礼物,我们这次的约会有些奇怪,他反常地一声不吭,一路上只有我一个人唧唧喳喳地说话。我感觉到有点不对,但我不愿去猜,应该是害怕去猜才对。终于,他还是开口了,他把自己这些日子的烦恼全倒了出来,我以为他只是单纯地吐苦水,还一个劲地安慰他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问了我个很奇怪的问题:“怎么办?”我当即知道我的第二段感情已接近尾声。
情人们拥抱的日子,我和军分手了。最终,我没能看见他穿上毛衣的样子。妈妈也过了一个没有我出席的生日,我独自在街头追悼爱情。
那段刻骨铭心的时光其实只维系了三个月不到。
我和他的故事
就在我和军分手的第二天,龙打来电话邀我出去走走,当时我根本没有心情,婉言拒绝了。但我很诧异命运的戏剧性,好久都无音信的龙竟然会那么凑巧地在我风风火火地结束了第二段爱情后再次拨通了我家的电话。
休整了一段后,我确信自己能完整地表达思维后,我答应了龙的要求。我们像从前一样,绕着熟悉的街道走着,但缺了从前的欢笑声。
他告诉我,失去我的日子他很伤心,他一直很后悔曾经对我的不重视,这段时间之所以没有联络我,是要让自己冷静,他说,他要重新和我在一起,弥补曾给我带来的创伤。
他的话句句感人至深,他的决心我也完全相信。但是,经历了那么多,我哪敢再越雷池半步?也许他早点来找我,一切还有转机,我也不必经历那段短暂而我伤痛欲绝的风花雪月。我恨他,是他辜负了我纯纯的爱,是他造成了我的再次的受伤,是他让我再也鼓不起勇气相信明天。对于这个我曾深爱的男孩,我无法责怪。我能给的只有拒绝。
这以后的大半年是我迄今为止最不开心的时光,不是因为身边缺少关怀和陪伴,而是一种从内心释放从而笼罩我整个躯干的寂寞。我还是让自己很忙,但是只要一有空,我总会被一些说不出的感觉压得透不过气来。这种情形的存在前因后果我都很明了是谁的过错,所以我并没有理由责怪,我想是该让自己好好反省的时候了。
军早已和我成为了陌路,连点头微笑都变得那么奢侈。真的很可笑,当初我们那么刻意要达到的效果在今天成为了不费吹灰的自然反应。我接受这种距离,这是最好的结果。龙还是常约我出去,但我们还是没有太多的话,我似乎是铁了心不再接受他的忏悔。
就这样,我一个人走着,有点迷惘,却很坚定。
我不知道该怎么提起那个人,但他的确是个不能不提的人。在我最低谷的时候,只有他竭尽全力要让我快乐,他叫畅。
畅是个极具传奇色彩的人物,他似乎集合了所有人梦寐以求的优点。他的爸爸是个外交官,家住上海最高贵的生活区,自己又是个大学生,每个月的零用钱是一般人的十几倍。
和他相识的第一天,他就口口声声的地说喜欢我,可是像他这么一个帅气优秀的男生对平凡的我说出这样的话,我只能理解为他的冲动。但他不是。他几经周折知道了我过去的事,并很认真地承诺了我一个灿烂美好的未来。可是我没有将那颗伤痕累累的心交给他,因为对他,我实在太陌生,我不敢再去经历可能致命的伤害。
他还是一点一点地走了进来,慢慢地推开了我的心门,尽可能地感动我。沉默了那么久,突然又重温了被重视的快乐,我又一次体味了幸福的感觉。我承认了他在我生活中的地位。
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天,他都很用心地迁就我,我却提不起一丝欲望让自己也如此投入地付出。他尽可能地做让我开心的事,几乎每个月的零花钱都变成了我手里的玫瑰花、饭店的收银条。我终于理解了钱不是万能的,至少买不了我爱他的欲望,他越是这样地为我花钱,我越是感觉我们之间有着很大的差距,阻止我们在一起。
我把我的这些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龙,他告诉我,如果不快乐就不要再继续。我很明白他是有私心的,但我也实在没有理由再继续这样无厘头的欺骗。我不爱他,我喜欢的只是这份被人疼惜的宽慰。畅也许会有些伤心,但马上就会好的,像我这样的女生对他而言太易求了。
心里是这么想,但我迟迟都没有勇气把这些向畅和盘托出,我怕自己又会陷入冗长的寂寞,我知道这样很自私,可是确实找不到一个很圆满的理由让我将畅就这样推开我的生活。
就是那个时候,龙成了这样一个理由,我们鬼使神差地和好了。我也不知道当时是一种什么心态支使自己重新又接受了他,我就是在许多人费解的眼神下,放弃了优秀的畅,再次和龙重归旧好。
◆改变
他真的变了,这着实让我相当欣喜,我很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给我的爱,我觉得自己完全有这样的权利,我有一种要把失去的追回的冲动,毕竟,他欠我的太多了。
他没有因为我这种奇怪的念头而责备我,甚至加倍地呵护我。这周周折折让他认清了当时的年少轻狂,于是,我被他的爱包围着,很心安、很幸福。
我觉得自己是爱他的,但仅仅是觉得,我再不像从前那样做一些让他感动的事。可能我觉得那并没有什么大用处,至少没能帮助当时的我阻止他心灵的远离。反而是现在,我很直接地感受到了他的在乎。
我们很稳定、很平静。谁也说不清有什么不对,但这份爱的存在不像从前那样让我觉得彻底的满足。
马上我又要面临最关键的高考了,在考前的一个月,我郑重其事地要和他暂不见面,我说,如果你是爱我的,你一定能做到!
他很遵守我们的约定,我也是。但是我做了一件让自己都后悔莫及、痛心疾首的事情。
那是我们高考前的最后一次上课,大家说好放学后一起吃饭,算是纪念。想不到,竟然有个男生当众坦白了对我由来已久的好感,我有些招架不住。我想很明朗地拒绝,但我怕自己如果这样做会影响他在那场至关重要考试中的发挥。我想我应该做到这最起码的仁慈,可是这种仁慈却成了对我自己的折磨,我被这样的困饶无休无止地纠缠,当我无计可施的时候,我想起了龙。
我和他的故事
我违背了我自己定下的诺言,拨通了他家的电话。然而他对我的态度却让我越发混沌。外人很难理解我当时的无助,他也不会了解我当时是抱着怎样的心态打了这个电话,遭到这个和我最亲近的人的冷淡,我的失落可想而知。
就这样,我开始了自己始料未及的出轨,我把自己一贯对感情的认真和执着全都抛弃了。另一个本该和我生活轨迹毫无交集的人在那时轻易的走近了我,走进了我。
他对我的劝慰和重视被我当成了救命稻草。我们很自然地越来越亲近了。然而,正当我默认了这仅仅给了我些许温暖的感情时,龙告诉我,那天他之所以不肯出来见我是因为他的脚伤了。他还是那样爱我,即使我那么久都没有给他只字片语,他都没有动摇过。听罢他的这席话后,我就知道自己的心那么小,小得只能容纳龙一个人,而那个乘虚而入的舟我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真有一种湿手粘面粉的味道!我对他们彼此隐瞒着对方的存在,我每天在极端的自责中度过。我知道自己错了,但不知道如何改正这个错误,这不是拿错雨伞,说声对不起就能了事,我从未想过用一脚踏两船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在没有这样的经历之前我就知道那并不好玩,正所谓玩火必自焚,我就在被自己残存的正义感焚烧着。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熬到高考那一天的,我只知道临考前的一段日子我是和舟一起度过的,每天我们都很开心,只是那些笑容是用金钱堆砌起来的,他说穿了是我的一个玩伴。我觉得他并不爱我,我也不爱他。
高考成绩出来的那一天,我整夜未眠,和龙通了四个小时的电话。我早料到心里装着那么多事,考试的结果肯定不会理想,但我还是无法接受距离我预计那么遥远的分数。模拟考我考了全班第二。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我的大学梦不成任何问题。可是结果呢?我的考分刚达到二本线。
此后的日子我很忙,忙着补填志愿、忙着搬家。我几乎不敢照镜子,所有看到我的人都说我很憔悴。这应该就是报应吧,我认了,是我自己没有处理好这一切,把自己陷入了僵局。我很明白以后该怎么补救,我把自己的想法很明白地告诉了舟,并且很坦诚地把整件事的原委告诉了我深爱的龙,在完成了这些以后,我有一种彻身彻骨的轻松。
我得到了龙的谅解,这是最令我满足的事情。同时,我也得到了舟的友谊,虽然那只是一种口头的表述,完全出于礼貌而编的谎话,但无疑这也是我最想要的。有时候我常想,这也许是件好事,让我知道自己最需要的是谁,不必再去伤及无辜,当然这种想法有为自己开罪的嫌疑。
龙说:“我早就想说,我们第二次在一起后你就变了,变得不如以前那么认真了!”
我说:“为了你我一定可以变回来。”
龙说:“我也变了,变得更加喜欢你了!”
◆等我回来
以后的日子,我们很甜蜜。我在他的鼓励下很顺利、很自信地踏入了大学校门。
军训的那段日子是我刚开始集体生活的时候,相当不习惯,每次他打电话来我都叫苦不迭。他每天都很用心地劝我。最后,他竟然抱着一大堆水果来看我,还买了个傻傻的小娃娃来逗我开心,我见到他的时候,感动地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为我削梨,那份专注更让我坚信这就是我要永远爱的人。
室友们都知道我有个很体贴很会哄我开心的男朋友,我也很自豪自己的富有。我们很甜蜜地爱着。
可是,去年十一月的时候,他告诉我,他要走了,要去当兵了。这一走便是两年。
我很难想象这732天对习惯了有他陪伴的我来说是什么概念,我不想让他走,我不想让他离开我,哪怕是一天,我也觉得很漫长。但这是他的选择,自然有他的道理,他面临的是比我更多的抉择,我又怎可以意气用事呢?
2001年12月18日,我放逐我的爱远行。送他走的那天,我还是哭了,此前我哭过无数次,也用无数的话语鼓励安慰过自己,可是我目送他一步一步远离我的视线的那刻,我真的有一种拉住他的冲动。
还记得他走前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好好照顾自己!
我会好好生活,让他回来后看见一个精精神神的自己。
在我们学会了爱的时候,命运将我们分开了,我知道这时的我该做什么。他仅仅走了一个多月,但是我觉得很漫长,看来我还是不习惯没有他的生活。我答应了他等他回来,我答应了自己等他回来。
没有什么力量可以把我们分开,我确定!
我和他的故事没有结束,永不结束。我会在甜蜜的等待里继续我和他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