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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踢球吧连载]诛仙 -- 更新至第二十六集08章(已完成)

[踢球吧连载]诛仙 -- 更新至第二十六集08章(已完成)

序  章
 时间:不明,应该在很早很早以前。
  地点:神州浩土。
  自太古以来,人类眼见周遭世界,诸般奇异之事,电闪雷鸣,狂风暴雨,又有天灾人祸,伤亡无数,哀鸿遍野,绝非人力所能为,所能抵挡。遂以为九天之上,有诸般神灵,九幽之下,亦是阴魂归处,阎罗殿堂。
  于是神仙之说,流传于世。无数人类子民,诚心叩拜,向著自己臆想创造出的各种神明顶礼膜拜,祈福诉苦,香火鼎盛。
  自古以来,凡人无不有一死。但世人皆恶死爱生,更有地府阎罗之说,平添了几分苦惧,在此之下,遂有长生不死之说。
  相较其他生灵物种,人类或在体质上处于劣势,但万物灵长,却是绝无虚言。在追求长生的原动力下,一代代聪明才智之士,前赴后继,投入毕生精力,苦苦钻研。
  至今为止,虽然真正意义上的长生不死仍未找到,却有一些修真炼道之士参透些许天地造化,以凡人之身,掌握强横力量,借助各般秘宝法器之力,竟可震撼天地,有雷霆之威。
  而一些得道高深的前辈,更传说已活上千年之久而不死。世上之人以为得道成仙,便有更多人投入修真炼道之路。
  神州浩土,广瀚无边。唯有中原大地,最是丰美肥沃,天下人口十之八九聚居于此。而东南西北边荒之地,山险水恶,多凶兽猛禽,多恶瘴毒物,亦多蛮族夷民,茹毛饮血,是以人迹罕至。而人间自古相传,有洪荒遗种,残存人世,藏于深山密谷,寿逾万年,却是无人得见。
  时至今日,人间修真炼道之人,多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又以神州浩土之广阔,人间奇人异士之多,故修炼之法道林林总总,俱不相同。长生之法还未找到,彼此间却逐渐有了门派之分,正邪之别。由之而起的门户之见,勾心斗角乃至争伐杀戮,在所多有。
  当长生不死看起来那般遥远而不可捉摸,修炼中所带来的力量,便逐渐成了许多人的目标。
  方今之世,正道大昌,邪魔退避。中原大地山灵水秀,人气鼎盛,物产丰富,为正派诸家牢牢占据。其中尤以「青云门」、「天音寺」和「焚香谷」为三大支柱,是为领袖。
  这个故事,便是从「青云门」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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诛仙

第 一 章 青云

  青云山脉巍峨高耸,虎踞中原,山阴处有大河「洪川」,山阳乃重镇「河阳城」,扼天下咽喉,地理位置十分重要。

  青云山连绵百里,峰峦起伏,最高有七峰,高耸入云,平日里只见白云环绕山腰,不识山顶真容。青云山山林密布,飞瀑奇岩,珍禽异兽,在所多有,景色幽险奇峻,天下闻名。

  只是更有名的,却是在这山上的修真门派──「青云门」。

  青云一脉历史悠久,创派至今已有两千馀年,为当今正邪两道之首。

  据说开派祖师本是一个江湖相师,半生潦倒,郁郁不得志。在其四十九岁那年,云游四方,路经青云山,一眼便看出此山钟灵奇秀,聚天地灵气,是一绝好之地。当下立刻登山,餐风饮露,修真炼道,未几,竟于青云山深处一处密洞内,得到一本无名古卷,上载各般法门妙术,艰深枯涩,却是妙用无穷,威力巨大。

  相师得此奇遇,潜心修习。忽忽二十年,小有所成,乃出。几番江湖风雨,虽不能独霸天下,倒也成了一方之雄。遂在青云山上,开宗立派,名曰「青云」。因无名古卷所载近于道家,他便做道人打扮,自号「青云子」,后世弟子多尊称为「青云真人」。

  青云子寿三百六十七岁,生前收了十个弟子,临终时叮嘱道:「我半生说学,尽在相术,尤精于风水之相。这青云山乃是人间罕有灵地,我青云一门占有此山,日后必定兴盛,尔等绝不可放弃。切记,切记!」

  当时十位弟子纷纷点头,深信不疑,青云子方才溘然而逝。不料其后百年间,不知是天意弄人,或根本是青云子相术不精,青云门非但没发达,反而日见式微。

  十位弟子中,两人早夭,四人死于江湖仇杀对决,剩下的一人残废,一人失踪,只传下两脉。

  如此过了五十年,青云山方圆百里发生了从未有过的天灾地震,山洪爆发,地动山摇,死伤无数,竟是又绝了一脉。而仅剩独苗,却限于资质,本领低微,早不复青云子当年风光,反因那本古卷缘故,惹来外敌争夺,几番血战,若不是青云子留下的几道厉害禁制法宝,只怕青云门已被人灭了。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整整四百年,青云门毫无起色,几乎可以用苟延残喘来形容了。到了最后,甚至被人欺负到了家门口,青云七峰中,除了主峰「通天峰」,其馀六座都被外敌占了,其中还有强盗悍匪,以做据点,四处抢掠,横行不法。

  不知情的人多有误解,以为青云门已堕落如斯,青云子弟虽多般辩解,亦有心杀敌正名,却是有心无力,可怜可叹。至今想起,那实在是青云一脉最悲苦的一段日子。

  直到距今一千三百年前,情况才有了改变。

  大概是青云子的相术终于显灵了,或是上天累了,不再捉弄青云门,在这个时候,青云门第十一代传人中,竟出了一个惊才绝艳、领袖群伦的绝世人物──青叶道人。

  青叶俗家本姓叶,原是一贫苦书生,天资聪颖过人,却屡试不中,后机缘巧合,为青云门第十代掌门无方子收为关门弟子,年仅二十二岁。

  青叶入门之后,只一年便将无方子所传的所有剑术法道领悟贯通,在众弟子中独占鳌头。又过一年,便连无方子也只能凭藉深厚修行与他勉强打个平手。无方子又惊又喜,断然将祖师传下的那本古卷拿出,传于青叶自行参详。青叶便就此在通天峰后山「幻月洞」闭关,这一关便是十三年。

  据说他破关之时,正是月圆之夜。那夜冷月高悬,整座青云山通天峰便如白昼一般。忽而狂风大作,后山竟有龙吟长啸,声震百里,听者无不变色。后,有淡紫祥光冲天而起,一声巨响,幻月洞府豁然而开,青叶须发尽白,面带微笑,身有清光,缓步而出,众人骇然,以为成仙。

  其后,青叶正式出家,以本家姓叶,取青云之青字,故名青叶。

  当日他笑别恩师无方子,道:「师尊稍待,弟子出去办事,一日即回。」

  众人不明所以,一日夜后青叶御剑而回,青云山六峰外敌,竟已尽数伏诛。青叶道人道法之强,手段之狠,一时间名动天下,青云门声势大盛。

  又过一年,无方子将掌门之位传于青叶,自己清修去了,不再理门中琐事。青叶掌权之后,励精图治,大力扶助同门,严格挑选传人,加之他从那无名古卷上领会所得,有神鬼不测之威。

  青云门从此蒸蒸日上,五十年间,已是正道支柱,而到了二百年后,便已领袖正道各门诸派。

  青叶真人高寿五百五十岁而逝,一生收徒严谨,仅传七人,遂将青云七峰分置七人,令七脉共传香火。其中长门居于主峰通天峰青云观中,是一门重心所在。

  及至今日,青云门下弟子已近千人,高手如云,声威显赫,与「天音寺」、「焚香谷」并列为当世三大门派。而掌门道玄真人,功参造化,超凡入圣,更是当世一等一的绝世人物。

  青云山麓脚下,离河阳城还有五十里地的西北方,有个小村落叫「草庙村」。

  这里住著四十多户人家,民风淳朴,村中百姓多以上山打柴交于青云门换些银两生活。

  平日里村民常见青云弟子高来高去,有诸般神奇,对青云门是崇拜不已,以为得道仙家。而青云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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诛仙

第 二 章 迷局

  那老僧不答,只用目光在这两个小孩身上细细看了看,忍不住便多看了林惊羽几眼,心道:「好资质,只是性子怎么却如此偏激?」

  这时张小凡踏上一步,道:「喂,你是谁啊!怎么从没见过你?」

  草庙村在青云门附近,这里道教为尊,佛家弟子极为少见,故张小凡有此一问。

  老僧看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反问道:「小施主,刚才性命交关,你只要认个输便是了,为何却要苦苦支撑?若非老衲出手,你只怕已白白送了性命!」

  张小凡呆了一呆,心里觉得这老和尚说的未尝没有道理,只是事到临头,他却还是说不出所以然来,只得怔在那里。

  林惊羽瞪了老僧一眼,拉了张小凡的手,道:「小凡,这老和尚古里古怪,我们别理他。」说完便拉他向外边走去。

  几个孩子都跟了过去,显然一向以林惊羽马首是瞻。

  张小凡下意识地也迈开脚步,只是他走出庙门一段路后,忍不住又回头向庙里看去,只见天色渐暗,依稀可以看见那老和尚依然站在那里,只是面容已模糊不清了。

  夜深。

  一声雷鸣,风卷残云,天边黑云翻滚。

  风雨欲来,一片肃杀意。

  老僧仍在草庙之中,席地打坐。抬眼看去,远方青云山只剩下了一片朦胧,四野静无人声,只有漫天漫地的急风响雷。

  好一场大风!

  一道闪电裂空而过,这座在风中孤独伫立的小草庙亮了一亮,只见那老僧在这片刻间已站在了庙门口,一脸严肃,抬眼看天,双眉越皱越紧。

  西边村子中,不知何时已起了一股黑气,浓如黑墨,翻涌不止。老僧站在草庙之中,死死盯著这股黑气。

  忽然,那股黑气一卷,盘旋而起,迳直便往村外而去,朝著草庙方向而来。它速度极快,转眼即至。

  老僧眼尖,一眼看见其中竟夹带著一个小孩,正是白天见过的林惊羽。他脸色一沉,再不迟疑,也不见如何作势,枯瘦的身子霍地拔地而起,直插入黑气之中。

  黑暗中不知名处,传来了一声微带讶异的声音:「咦?」

  几声闷响,黑气霍然止住,在草庙上空盘旋不去。

  老僧肋下夹著林惊羽,缓缓落下,但身后袈裟已被撕去了一块。藉著微弱光线,只见林惊羽双目紧闭,呼吸平稳,也不知是睡了还是昏了过去。

  老僧没有放下他,抬头看著空中那团黑气,道:「阁下道法高深,为何对无知孩童下手,只怕失了身份吧?」

  黑气中传来一个沙哑声音,道:「你又是谁,敢管我闲事?」

  老僧不答,却道:「此处乃青云山下,若为青云门知道阁下在此地胡作非为,只怕阁下日后就不好过了。」

  那人呸了一声,语带不屑,道:「青云门算什么,就仗著人多而已。老秃驴莫要多说,识相的,就快快把那小孩给我。」

  老僧合十道:「阿弥陀佛,出家人慈悲为怀,老衲断不能眼睁睁看著这小孩遭你毒手。」

  那人怒道:「好贼秃,你是找死。」

  随著他的话语,原来一直盘旋的黑气中,一道深红异芒在其中闪了一闪,刹那间这小小草庙周围,阴风大作,鬼气大盛。

  「『毒血幡』!」老僧脸上突现怒容:「孽障,你竟然敢修炼此等丧尽天良、祸害人间的邪物,今日决计饶不了你。」

  那沙哑声音一声冷笑,却不答话,只听一声呼啸,红芒大盛,腥臭之气大作,一面两丈红幡从半空中缓缓祭起。

  这时,鬼哭之声越发凄厉,似有无数怨灵夜哭,其间还隐隐有骨骼作响声,闻之惊心。

  「贼秃,受死!」那黑气中人一声断喝,只见从那血色红幡之上,突现狰狞鬼脸,有三角四眼,尖齿獠牙,「卡、卡、卡、卡」骨骼声乱响处,鬼脸上的四只眼睛突然全部睁开,「吼」的一声,竟化为实体,从幡上冲出,带著无比血腥之气,击向老僧。

  老僧脸上怒色更重,知道这毒血幡威力越大,修炼过程中害死的无辜之人势必更多。要炼成眼前这般威势,只怕要以三百人以上的精血祭幡方才可以。

  这邪人实在是丧尽天良!

  眼看那鬼物就要冲到眼前,老僧却并不放下肋下小孩林惊羽,只用持著碧玉念珠的左手,在身前虚空画圆,单手结佛门狮子印,五指屈伸,指尖隐隐发出金光,片刻间已在身前幻出一面金色法轮,金光辉煌,与那鬼物僵持在半空中。

  「小小伎俩,也来卖……」他一个「弄」字还未说完,突然全身大震,只觉得右手抱著小孩林惊羽处,手腕被异物咬了一口,一股麻痒感觉立时行遍半身,眼前一黑,身前法轮登时摇摇欲坠。

  正在此时,前方那个鬼物又有诡异变化,在它左右四眼正中额头上,「卡、卡」两声,竟又开了一只血红巨目,腥风大起,威势更重,只听一声鬼嚎,血色红光闪过,那鬼物将金色法轮击得粉碎,重重打在老僧胸口。

  老僧整个人被打得向后飞了起来,肋下的林惊羽也掉在了地上,途中几声闷响,怕是肋骨已尽数断了。片刻之后,他枯瘦的身子砸在草庙壁上,「轰」的一声,尘土飞扬,一整面墙都塌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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诛仙

第 三 章 宏愿

  在张小凡眼中,天上的云,不管是白云、乌云,都没有见过像今晚的黑云这般接近地面,雷声从未有过这般震耳欲聋,闪电从未如此刺目,几乎令他难以直视。

  彷佛,这个天就要塌了下来。

  他呆呆地站在那儿,看著草庙中黑衣人与老和尚彼此怒目而视,作势斗法。

  忽然间,一声炸雷响过,震的他的耳朵嗡然做响的时刻,他看到天际一道绚目闪电横空出现,竟打入人间大地,落在了那黑衣人的长剑之上。

  片刻间,黑衣人全身的衣服高高鼓起,双目圆睁,便如将要迸裂一般。这时,这个草庙之内,在电光强烈照耀之下,已如白昼。

  那在夜晚中盛开在剑尖上的闪电,竟是如此美丽,以致于张小凡屏住了呼吸,而在普智的眼中,也再度出现了奇异的狂热。

  「这便是道家真法的大能大力吗?」

  只听黑衣人一声大喝,左手剑诀引处,用尽全力一振手腕,惊雷响过,剑上电芒疾射向普智。一路之上,草木砖石,无不激震飞扬,只有当中道路,留下深深一道炽痕。

  普智连退三步,撤去手印,双掌合十,面露庄严,全身散发隐隐金光,低低念道:「我佛慈悲!」

  「啪」的一声,只见他身前仅剩下的七颗碧玉念珠尽数碎裂,在身前三尺处幻成一个巨大「佛」字,金光耀目,不可逼视。

  下一刻,电光与那佛字,撞到了一起。

  张小凡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脏猛的跳动了一下,彷佛全身血液在刹那间全部倒流,他手足皆软,不能呼吸,只觉得那一瞬间,风止了,雷歇了,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然后,他不由自主地向后飞去,在他甚至还来不及感到害怕时,只见白光金芒,绚丽无匹,远胜过天上太阳。整座草庙,四分五裂,以那斗法两人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包括天上震飞出去。

  他一颗心里,空荡荡的,只觉得凌厉风声不断从耳边掠过。

  他觉得害怕,下意识地想蜷起身子,但有心无力,只得任由自己向未知的地方飘去。

  他的脑中,泛起了一个想法:我要死了吗?

  剧烈的恐惧,猝然袭上心头,他全身冷汗,微微颤抖。

  当死亡站在面前,该如何面对?

  他晕了过去,不省人事。

  普智缓缓走了过来,步履蹒跚,肋下夹著张小凡和林惊羽,到了一块稍微乾净之地,将两个小孩轻轻放下,顿觉全身剧痛,几乎要裂开一般,再也支持不住,颓然坐倒。

  他向胸口看去,只见透过焦臭僧衣,依稀可以看见,一股黑气已在胸口渐渐合围,只剩下心口一处小小地方,未被侵袭。

  他苦笑一声,伸手向怀中摸索。他的手抖的厉害,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摸出了一颗红色药丸,约莫有指头大小,平平无奇。

  普智叹了一口气,低声道:「想不到还是让鬼医给说中了,我到底还是要服他这一颗『三日必死丸』。」

  他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一点头,将这药丸吞了进去。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远山。

  天空中终于飘下了雨。

  青云山耸立在风雨之中,朦胧神秘。

  「道家术法,当真神妙,竟能役使诸天神力。若与我佛家互相印证,取长补短,必能参破长生不死之谜。只可惜道玄真人修行远胜于我,却终究和我那三个师兄一般,放不开门户之见,放不下身份地位。唉!」

  普智长叹一声,收回目光,落到两个小孩身上。这时雨势渐大,淋湿了他们的头脸。草庙已在刚才的斗法中四分五裂,附近也没有什么可遮挡风雨的地方。

  他心中忽地一紧,不由得为这两个孩子担忧。他刚才强运真元,以天音寺「大梵般若」奇功,借佛门至宝「翡翠念珠」之力,生出降魔大力,方才挡下了那邪人威力无比的神剑御雷真诀,并反挫重创于他,令他惊而遁逃。

  但他重伤之身,又生生受了道家奇术一击,已是油尽灯枯,连最后一线生机也绝了。眼下他不过是靠鬼医给的奇药三日必死丸苟延残喘,延长寿命三日而已。

  「那妖人受创虽重,却未伤根本。我走之后,他必折返杀人灭口。到时不仅这两个小孩,只怕全村人家的性命都有危险。这、这、这如何是好?」

  普智心乱如麻,他修为道行极高,但一来知道自己必死,心神先乱了几分;二来担忧无辜百姓性命,偏偏那妖人似是青云门中极有身份地位之人,若贸然上山求援,只怕成事不足,败事有馀。

  但他心中最遗憾的,却还有一事,便是他平生大愿,竟不能完成了。他身为天音寺四大神僧,天下景仰,尊荣已极。但对他而言,更重要的却是参破生死之谜,解开长生死结。只是他早在五十年前,便已醒悟纵然自己再如何勤加修炼佛门道法,也只能增强功力修行,而不能解开生死之谜。

  他苦苦思索,数十年后,竟真的被他想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办法。方今天下,佛、道、魔三教最为鼎盛,术法造诣最高最深。魔教名声恶劣,邪术残忍不道,人所不取;而道家奇术,精深神妙,与佛门各擅胜场,若能联手研习,必能突破僵局。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一向心胸开阔的三个师兄却异口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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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四 章 惊变

  清晨,这一场雨终于停了。

  树上的水珠晶莹剔透,从树叶边缘静静滑落,跌落下来,因为有风,在空中划过美丽的弧线,打在张小凡的脸上。

  冰冷的凉意把张小凡从梦中唤醒,他睁开眼睛,下意识地要叫道:「师傅……」但四野无人,只有林惊羽躺在身旁,好梦正酣。

  似乎像是做了一场梦。

  但远处破碎的草庙,身旁酣睡的玩伴,都告诉他,这一切是真的。

  他怔怔地想了一会,甩了甩头,走到林惊羽身旁,用力推了推,林惊羽口中嘟囔几句,慢慢醒来,揉了揉眼睛,还未说话,便觉得一阵寒意袭来,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他睁眼看去,却见自己和张小凡全身湿透,躺在野外一棵松树下,不由地目瞪口呆,道:「我不是在家里睡觉吗,怎么到了这里?」

  张小凡耸了耸肩膀,道:「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冷得很,还是快回去吧!」

  林惊羽脑中有诸般疑问,但身上的确寒冷,当下点了点头,爬起来与张小凡一起向村里跑去。

  还未到村前,他二人已发觉不大对劲,往常这个时候,村民们都已起床,但今天却安静无比,连人影也不见一个,而且随著晨风吹来,还隐隐有股血腥味。

  他们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疑,同时加快了脚步,向村里跑去。不用多久,二人便到了村口,从村口那条大路看进去,却见村子中间那块平地上,草庙村四十馀户人家,二百多人,大大小小,男男女女,都躺在空地之上,身体僵硬,成了尸体,血流成河,苍蝇乱飞,血腥之气,扑面而来。

  林惊羽和张小凡二人赫然见此可怖景象,惊吓之下,大叫一声,昏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张小凡霍然惊醒,一下子坐了起来,大口喘气,双手微微颤抖。适才昏睡过去时,他脑中满是凶恶鬼脸,鲜血白骨,端的是噩梦连连。

  他定了定神,向四周看去,只见这是一间普通厢房,两扇小窗,房中摆设简单乾净,只有几张松木桌椅,上有水壶水杯。在房间里占了一半地方的,是连在一起的一张大炕,上有四个床位。除了他现在躺著的,身旁的位置被褥也有些凌乱,像是刚被人睡过。至于其他两个,被子则叠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

  在四个床位的正上方墙壁上,挂著一张横幅,上书一个大字:

  道!

  看这样子,倒像是一间客栈的普通客房,又或是求师学艺几个弟子共居一室的房间。

  张小凡坐了一会,心里忽然不由自主地升起一个念头:昨晚的一切或许都是噩梦吧?也许我一直都睡在这里吧?也许走出这个房间,母亲便会如往常一样,笑著骂他:「你这个小懒虫!」

  他缓缓下了床,穿上鞋子,一步一步向房门走了过去。

  门,虚掩著。从门缝中,若有若无地有风吹进,凉丝丝的。

  他一步一步走著,两只小手却越握越紧。他的心跳得厉害,屏住了呼吸,很快的,他走到了门口,把手搭在了门扉之上。

  那一个瞬间,这扇木门竟是重如山,沉似铁。

  他咬了咬牙,一狠心,「哜呀」一声,拉开了房门。

  户外明亮的光线一下子照了进来,令他眯起了眼睛。温暖和煦的阳光落在他的身上,有淡淡的暖意。

  只是,他的心,却一下子落到了冰窖。

  门外是个小小的庭院,有松柏几棵,草木几丛,间中还有几朵清香小花,怡然开放。门前是个走廊,通往院外。在门前四尺处,有几层台阶,连著院子和走廊。

  台阶一角,孤单单坐著一个小孩,手托脸腮,怔怔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或许是开门声惊动了他,那小孩迟疑了一下,慢慢转过头来。

  林惊羽。

  张小凡张大了嘴,心中有千百个疑问,但话到嘴边,却化为无声。

  他又想放声大喊,只是心口郁闷,竟是喊不出来。

  两行眼泪,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滑落。

  两个小孩,就这么,默默无语地,对视。

  远方不知名处,有清幽鸟鸣传来,天空蔚蓝,白云几朵。

  张小凡坐在了台阶的另一侧,低著头,看著小院中石头铺成的小道。

  小院之中,一片寂静。

  就这样也不知过了多久,林惊羽缓缓道:「我比你早些醒来,那时屋里还有几人,我问了他们,这里是青云山通天峰。」

  张小凡低声道:「青云山……」

  林惊羽道:「听他们说,是几个路过的青云门下弟子,看到村中,村中……」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不由得哽咽了起来。他伸手用力揉了揉眼睛,伸吸了一口气,接著道:「后来他们在村后头找到了我们两个人,便把我们带上山来了。」

  张小凡嘴角一动,却没有抬头,道:「我们以后怎么办,惊羽?」

  林惊羽摇了摇头,凄然道:「我不知道。」

  张小凡还要再说,忽听身后走廊上传来一个陌生声音道:「啊!你们都醒过来了?」

  二人同时向后看去,只见一个青年道士站在那里,一身蓝色道袍,颇有英气。只见他快步走了过来,道:「正好几位师尊也想见见你们,问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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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五 章 入门

  这时,殿内众人正在谈话,似乎在谈论著什么。

  带领张小凡和林惊羽来的青年道士在门外一整衣袍,恭声道:「掌门,各位师叔,弟子常箭,奉命将两位小……」

  他话未说完,突然间在这神圣肃穆的大殿之上,竟传出一声凄厉呼喊,打断了他:「鬼,恶鬼!鬼啊!……」

  常箭吃了一惊,但张小凡和林惊羽却是吃惊更甚,这声音虽然尖利难听,却是耳熟之极。

  张小凡顾不得那么多,一下子冲进殿去,大声喊道:「王二叔,王二叔,是你吗?」

  他心急之下,喊声中带了几分焦急、几分哭调,众人看在眼里,都有些不忍。

  只见在人群背后,大殿一侧墙角,一个樵夫打扮的中年男子,双手抱头,紧紧蜷缩在角落之中,全身发抖,从手指缝隙之间,兀自传来「鬼、鬼……」的声音。

  张小凡与跟著进来的林惊羽立刻都认出这人是草庙村里一个樵夫,姓王,排行老二,为人善良,整日笑呵呵的,对他们一班小孩也是极好,平日上山打柴之馀,都会带些山间野果分给众小孩。

  张小凡想也不想,冲了过去,跑到王二叔身边,用力抓住他的肩膀,大声道:「王二叔,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村里的人都、都死了?还有,我娘呢!我爹呢!他们怎么样了?你说啊!」

  王二叔听到张小凡一叠声地追问,似是有所触动,暂时不再说那「鬼、鬼」的话,缓缓抬起头来,看著面前的张小凡。

  大殿之上众人登时耸然动容,一个个全都安静下来,就连坐在椅子上的人也有几人忍不住站了起来,看著这里。

  只是王二叔眼眶赤红,尽是恐惧迷惑之色。他端详了张小凡半晌,却一言不发,紧皱眉头,似在极力思索著什么?

  这时,青云门中有人忍不住踏上一步,正要说话,却被身旁之人悄悄拉住。

  张小凡见王二叔半天没有反应,只是死气沉沉地看著自己,心中大是著急,大声道:「王二叔,你怎么了?」

  不料王二叔被他大声一喊,全身一抖,面上惧色大做,整个人突然连滚带爬地窜到一边,又是双手抱头,缩成一团,口中不停哀号:「鬼,鬼,鬼啊!……」

  大殿内叹息之声顿时四起,青云门众人脸上都有失望之色,刚刚站起的人也颓然坐了回去。张小凡还待追问,却被一旁的林惊羽一把抓住。

  张小凡不解回头,却见林惊羽眼角有泪,凄然道:「没用的,他已经疯了!」

  张小凡脑中「轰」的一响,愣在当地,做声不得。

  林惊羽比他大了一岁,心思较为细密,向大殿中人看了一眼,见场中众人都身著青云门衣著,有男有女,有道有俗。多数人身有兵刃,以长剑居多。

  其中在椅子上坐著的六个人,更是气度出众,卓尔不群。这六人中有三道三俗,尤其坐在正中那位身著墨绿道袍,鹤骨仙风,双眼温润明亮的,自然便是大名鼎鼎的青云门掌门道玄真人了。

  林惊羽当下更不多话,拉上张小凡,跑到那六人跟前,对著道玄真人跪了下去,「砰砰砰」叩头不止。

  道玄真人细细看了他二人一眼,微叹一声,道:「可怜的孩子,你们起来吧!」

  林惊羽却并不起身,抬头看著这神仙一流的人物,悲声道:「真人,我二人年幼无知,突然遭此大变,实在是不知如何是好。您老人家神通广大,能知过去将来,请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张小凡没他那么会讲话,而且此刻脑中乱成一团,也跟著道:「是啊!神仙爷爷,你要做主啊!」

  众人听了,脸上都不禁露出微笑。张小凡自是童言无知,但随后众人的眼光都落在了林惊羽的身上。

  林惊羽小小年纪,身处大变,又面对道玄真人这般名动天下的高人,说话仍是井井有条,条理清楚,这份冷静远胜过寻常孩童,更不用说那一无所知,还把道玄看做神仙的张小凡了。

  草庙村惨案,是青云门千年来未曾有过、闻所未闻之事,事情就发生在青云门脚下,青云门举派震动。

  道玄真人接到报告后惊怒交集,立即召来其馀六脉首座商量。此刻除去「小竹峰」一脉首座水月大师未来,其他五脉首座都在座中。

  能担当青云七脉首座的人物,自然是青云门中的顶尖人物;而青云门中的顶尖人物,自也是这世间修真炼道之士中的绝顶人物。在座之人,个个都是目光如炬,此时都在心下说了一句:「好一块美玉。」

  道玄真人微微一笑,道:「这将来过去我是不知道的,但你们居住在青云山下,我青云门自然不会置之不理。只是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希望你好好回答。」

  林惊羽点头道:「是,弟子知无不言。请真人问话吧!」

  道玄真人点了点头,道:「你是怎么逃过这一劫的?」

  林惊羽一呆,道:「回禀真人,我昨晚还记得在家里床上睡觉,但早上醒来却和小凡一起躺在野外一棵松树下,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后来小凡叫醒了我,我们一起跑回村去,便见到那、那、那个景象,就吓昏过去了。」

  道玄真人一皱眉头,看向张小凡,道:「是你叫醒他的,那你又是如何呢?」

  张小凡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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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六 章 拜师

  张小凡悠悠醒来,怔了半晌,缓缓坐起,往事如潮水,一时涌上心头。

  恍如噩梦!

  「你醒来了啊!这就好了。」门口传来一个声音,走进一人。

  张小凡抬眼看去,认得是当时在通天峰上见过的宋大仁,身子高大,相貌粗豪,以他现在的心境,不知怎么,看到这认识的人,却有几分亲切。

  「宋大哥。」张小凡叫了一声。

  宋大仁虽是个大汉,此刻心下也不禁有些怜惜,他走到床前,伸手摸了摸张小凡的头,柔声道:「小师弟,不必难过,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张小凡呆了一下,道:「什么一家人?」

  宋大仁微笑著把田不易已收他为徒一事说了一遍,当然那日在通天峰玉清殿里,青云门各位长辈之间发生的小小争执,他是不知道的。

  张小凡听了,一时茫然,青云门在他这般农家子弟心目中,当真是和神仙一流的人物,他自己绝没有妄想有朝一日,自己也会有机会入青云一门。只是,这代价却不是他所愿意付出的。

  他咬了咬牙,终究知道多想无益,张口叫了一声:「宋师兄。」

  宋大仁微笑点头,道:「好好,小师弟,你这一睡可一下子过了一天一夜,大概也饿了吧?」

  张小凡本来还不觉得,但被他一说,肚子登时「咕咕」叫了两声。

  宋大仁笑道:「来,小师弟,我们先去吃些东西,顺便我与你说些本门情况,然后再一同去拜见师父师娘,见过其他各位师兄。」

  张小凡点了点头,下了床,这才注意到自己所处的这个房间,与通天峰上青云弟子起居之处颇为相似,但似乎还要宽敞一些。

  宋大仁一边带著他往外走,一边道:「我们大竹峰不比其他各脉同门,人丁很是单薄,就算现在加了你,总人数也不过十人,所以屋子都宽敞些。」

  他说著走到门外,也是个相似的小院,再走几步,出了院子,也是个回廊,不过这里一目了然,只有十几间屋子,远逊于通天峰上的规模。

  张小凡跟著宋大仁向著厨房走去,从他口中得知,大竹峰一脉自从青叶祖师座下四弟子郑通开始,传到现在田不易手中共六代,情况一直如此,人丁不盛。现在师长一辈,除了首座田不易,只有另一位师叔苏茹,也就是田不易的妻子。

  他们生有一女田灵儿,今年十三,比张小凡大了两岁,所以张小凡在这里是名副其实的小师弟。

  而在田不易众弟子中,宋大仁是大师兄,依次往下有吴大义、郑大礼、何大智、吕大信、杜必书。

  张小凡用心记著:「哦,大义师兄、大礼师兄、大智师兄、大信师兄、大书师兄……」

  宋大仁笑道:「是杜必书师兄。」

  张小凡怔了一下,这才醒悟,不禁问道:「怎么就这位六师兄不一样呢?」

  宋大仁道:「本来他的确是叫大书的,不过你多叫两声听听。」

  张小凡喃喃道:「杜大书,杜大书,杜大叔……」心中会意,登时笑了出来。

  宋大仁也笑道:「你知道了。其实师父倒不是十分在乎,但师娘却很是恼火,叫了几次便说杜师弟不尊师敬道,要出手教训一番,把杜师弟吓得半死,连忙请师父师娘为他改名,后来师娘便替他取了『杜必书』这个名字。你再把这个名字好好念几遍。」

  张小凡小声道:「杜必书,杜必书,赌必输……」噗嗤一声笑弯了腰。

  宋大仁本就有心引他发笑,稍减他悲痛之情,眼见张小凡高兴,他心里也颇为欢喜,笑道:「六师弟入门前本有好赌恶习,后来机缘巧合,被师父渡化上山,虽不再赌钱,但平常倒爱与人打赌过瘾,师娘此举,也有警惕之意。」

  张小凡小孩心性,笑颜遂开,悲切心情,便淡了许多,又看大师兄如此亲切,原本对将来害怕恐惧之心,也慢慢安定了下来。

  在厨房吃过东西,宋大仁便带著张小凡来到大竹峰主殿「守静堂」。青云门大竹峰一脉上下人等,此刻都集中到了守静堂中,这里红砖铺地,红瓦石柱,大堂中地上刻著一个大大的「太极」图形,总得来说很是简朴。

  堂前摆了两张椅子,坐著两人,一人是田不易,另一人是个安静端庄的美妇,看去三十多岁,风姿绰约,在她身旁站著个小女孩,眉目清秀,一双明眸水汪汪的,极是灵动,惹人怜爱。

  至于其他五名男弟子,一字排开,站在下首,或高或矮,或壮或瘦,此刻的目光都落到了张小凡的身上。

  宋大仁走到堂前,恭声道:「师父、师娘,弟子把小师弟带过来了。」

  田不易哼了一声,颇有些不耐烦,倒是那美妇苏茹多看了张小凡两眼,道:「大仁,他睡了一天一夜,怕是早就饿了,你先带他去吃些东西吧!」

  宋大仁道:「回禀师娘,我刚才已经带小师弟去厨房吃过了。」

  苏茹点了点头,看了田不易一眼,不再说话。田不易又是冷哼一声,道:「开始吧!」

  张小凡不明所以,只听宋大仁在身后悄声道:「小师弟,快跪下磕头拜师。」

  张小凡立刻跪了下来,「咚咚咚」连磕了十几个头,又重又响。

  「呵呵。」却是那小女孩田灵儿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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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七 章 初始

  晚饭时分,天色已暗了下来。

  大竹峰上,后山是整片整片的竹林,众人的建筑房屋都在前峰,最大也是最重要的是主殿守静堂,田不易夫妻和女儿三人便住在其中的后堂。

  守静堂旁边就是众弟子起居的回廊小院,不过因为人数太少,屋比人多,每个人都独居一室,就连新来的张小凡也有了一间。单论居住条件,大竹峰却是难得的胜过了同门各脉。

  剩下的就只有练功的太极洞和厨房及用膳厅了。这时众弟子都聚集到用膳厅里,负责膳食的老六杜必书一盘盘将饭菜端上桌来,多为素菜,少有荤腥。

  众弟子依次落坐厅中长桌的右边,宋大仁坐在最前头,张小凡恭陪末座。在桌头和对面各放著一张大椅和两张小一些的椅子,看来是为了田不易一家人准备的。

  张小凡看了看身边还空著的位子,那是正在忙碌的老六杜必书的座位,过了一会,杜必书终于端完了饭菜,洗净了手,坐回位子,与众人一起等待师父。

  杜必书看去颇为年轻,脸瘦而尖,眼大三角,贼溜溜好动的样子,很是机灵。他坐下之后,看了看张小凡,微笑道:「小师弟,你叫什么名字?」

  张小凡老老实实地道:「张小凡。」

  杜必书点了点头,一指自己,道:「我是你六师兄杜必书。」

  张小凡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六师兄。」

  杜必书清咳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等一会你来尝尝师兄的手艺。」

  张小凡见这满桌饭菜香气袭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用力点头。

  杜必书忽然笑了一下,大有暧昧之意,一指大厅门口处,道:「小师弟,等会师父师娘还有小师妹会从哪里进来,我们来打个赌好不好?」

  张小凡一呆,座上其他人纷纷转过头来,脸上都有笑意,坐在杜必书上头的老五吕大信笑道:「老六,你的赌瘾又犯了啊?」

  旁边面容瘦削精干的何大智笑道:「他是太久没赢过,现在要骗小孩子了。」

  「去,去,去!」杜必书连连挥手,不理众人,满脸笑容,对张小凡道:「小师弟,你猜待会师父一家三人,会是谁第一个踏进这个门口呢?唔,你刚刚入门,让你先猜,别说做师兄的欺负你。」

  坐在远处的老二吴大义高声叫道:「小师弟,既是打赌,你便先问他输了怎样,赢了又怎样?」

  杜必书哼了一声,道:「你们怕我赖帐啊?我杜必书行走天下,靠的就是赌品好名闻江湖(众人大笑:你就没赢过!),小师弟,你若是猜中了,我便帮你砍十日的竹子,若你输了,就帮我洗十天的碗,如何?」

  各人又是大笑,宋大仁笑骂:「没出息。」

  张小凡见各位师兄笑容和蔼,态度亲切,全没把自己当做外人,心里一阵温暖,道:「好。」

  杜必书一拍大腿,整个人顿时神采奕奕,容光焕发,道:「小师弟,那你说师父、师娘还有小师妹,到底会是谁先进来?」

  众人眼光都落到张小凡身上,张小凡心里盘算,青云门首重尊师,想必是田不易师父第一个进来的。当下大声道:「我猜一定是师父先进来。」

  众人大笑,吕大信摇头道:「想不到今天真的被老六给骗赢了一次。」

  杜必书乐不可支,看著一脸困惑的张小凡,乐呵呵地道:「小师弟,告诉你,其实每次师父一家人中,都是小师妹第一个冲进来的。哈哈,你待会就来帮我洗碗吧!」

  张小凡摸了摸脑袋,忍不住也笑了出来,点头道:「是,六师兄。」

  排行老三样子矮矮壮壮的郑大礼笑道:「老六,你也好意思?」

  杜必书怪眼一翻,道:「老三你说什么,我又没逼没迫,大家愿赌服输,是不是,小师弟?」

  张小凡点了点头,忽听宋大仁道:「师父来了。」

  众人脸色一整,都站了起来,面向门口,迎接师长。片刻之后,田不易矮胖的身子出现在门口,接著在他身后的是……

  空无一物。

  他竟是一个人来的。

  众人齐齐一呆,杜必书忍不住抢道:「师父,师娘和小师妹呢?」

  田不易瞄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师娘带著小师妹回娘家了。」

  众人愕然,但片刻后已有人忍不住笑了出来,眼看著田不易晃悠悠走了进来,张小凡一脸尴尬,欲笑又不敢笑,杜必书则目瞪口呆。

  田不易坐在自己那张大椅子上,挥了挥手道:「吃饭吧!」

  众弟子这才坐了下来,一个个似笑非笑地看著杜必书。田不易看了张小凡一眼,对宋大仁道:「你把门规和戒条对他说了吗?」

  宋大仁点头道:「是,十二门规二十戒条,我都告诉小师弟了。至于那些基础的修炼道法,弟子看小师弟今日初来有些疲倦,打算明天再正式传授。」

  田不易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对著张小凡道:「老七。」

  张小凡还没会过意来,身边杜必书推了他一下,这才醒悟师父在叫自己,连忙站起道:「弟子在。」

  田不易摇了摇头,对这个反应迟钝的弟子信心又去了几分,道:「你就先跟著大师兄,记著要用心学,道海无涯,勤励为舟,纵然资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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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八 章 传艺

  「张小凡!」一声大喊,声音甜美,却是震耳欲聋。

  张小凡从梦中惊醒,睁开双眼,突然间只见一张大口,两排尖牙,横在眼前,吓得大叫一声:「啊!」

  「咯咯咯咯……」一阵笑声从后边传了过来。

  张小凡好不容易定下神来,这才看清原来是一只大黄狗,足足有半人来高,一身光泽鲜亮的黄毛,趴在自己床上,而在黄狗后边,田灵儿一身红衣,紧身打扮,在那里笑弯了腰。

  张小凡偷偷瞄了那只大狗一眼,见它身躯庞大,尖牙锋利,一条老长的舌头吐在外边,很是凶恶的样子。他从未见过这么大条的狗,心中有些害怕,又看田灵儿笑容可掬,喃喃问了一句:「师姐,什么事啊?」

  「什么事?」田灵儿微笑著说了一句,忽然面色一肃,皱眉大声道:「天都亮了你还问我什么事?快点起床,我与你一道上山砍竹子去。」

  张小凡一呆,奇道:「你也要去?」

  田灵儿道:「废话,本脉弟子入门头三年都要上山砍『黑节竹』,我十岁开始,今年是最后一年了。喂,你还赖在床上?」

  张小凡连忙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绕过那只大狗,从床的另一角下来,七手八脚地穿上衣服。

  田灵儿喊了一声:「接著。」扔了一把柴刀过来。

  张小凡双手接著,见是一把普通柴刀,入手还颇为沉重。

  准备妥当,他向田灵儿道:「师姐,要不要叫大师兄一起去啊?」

  田灵儿白了他一眼,道:「你没听我说了只有入门弟子才要做功课的吗,现在只有我和你去砍竹子了,走吧!」

  说完手一招,张小凡还没有动作,只见床上那只大黄狗霍然站起,跳下床来,摇摇尾巴,向张小凡「汪汪」吠了两声,龇牙做凶恶状,然后跑了出去。

  张小凡听著耳熟,记起昨天随大师兄回来时曾听到两声犬吠,看来就是这只大黄狗了,心中不由得暗暗道:「青云门就是厉害,就连随便养条狗都比我们村里的大得多了。」

  他随著田灵儿走出房去,只见天色尚早,还是清晨时分,走出回廊看向后山,远处还有朦朦胧胧的雾飘荡在山间。

  这两人一狗,就这么走向大竹峰的后山。

  昨日张小凡被宋大仁抱著走到那个山坡,只觉得走不多久即到,路也好走,不料今天自己走来,才走了一半,便发觉坡度越来越大,路程也比自己想像的要远得多了。

  反观身边的田灵儿,今天没有用那条「琥珀朱绫」,依然走得轻松无比,红色娇小的身影在山道间晃动著,轻快之极。那条大黄狗更不用说了,跑前跑后,一会窜前,一会溜后,间中还钻进路旁林间,也不知干些什么,过了一会,草木声响,居然又从另一处钻了出来,很是活泼兴奋的样子。

  又走了小半个时辰,张小凡已累得呼呼直喘粗气,两腿酸疼,疲累不堪。

  田灵儿走在前头,看他这副模样,哼了一声,道:「真没用,停下歇歇吧!」

  张小凡连忙点头,一屁股坐了下来,拚命喘气,那只大黄狗此刻却不见了身影,也不知又钻到哪儿去了。

  张小凡喘了好一会儿,才渐渐缓过气来。他坐在山道上,向下看去,只见大竹峰挺拔耸立,附近群山都矮了一头,颇有傲然之意。

  「师姐,我有件事想问问你,不知道……」

  田灵儿听他有些怯生生的话,一双眼睛看了过来,心中一阵得意,下意识用手理了理头发,一脸肃然,正色道:「你问吧!」

  「为什么我们要把砍竹当作功课呢!我以为功课都是修行道法呢?」

  田灵儿一撇嘴,道:「你懂什么,修真之人,身子是最要紧的。我娘说了,若是身子不好,便有无上妙法,也是难以修习。我们青云门源于道教,极重养生健体,道法修习到了深处,身子便更是重要。就拿我们青云门中至高奇术之一的神剑御雷真诀来说吧……」

  张小凡身子一抖,脸色大变。

  田灵儿奇道:「你怎么了?」

  张小凡回过神来,脸色阴晴不定,呐呐道:「没、没什么,我听著这个名字好长好厉害的样子。」

  田灵儿瞪了他一眼,道:「当然厉害了,这可是我们青云门镇山绝技之一,没几个人能修得的。听我爹说,施展这个真诀,必须要以自身为引,铺以神兵利刃,引下九天神雷,煌煌天威神力,真是当者披靡,威力绝伦。」

  张小凡叹了口气,道:「是啊!」

  田灵儿又道:「那你想啊!虽然有真诀护身,但九天神雷何等威势,常人一旦接触,立时就化为灰烬,施术者固然修行极深,但若身体不好,一时半会只怕自己先被神雷劈死了,还说什么当者披靡?」她看了张小凡一眼,道:「所以我爹叫你做这功课可都是为了你好,看你还一脸不情愿的样子。」

  张小凡吓了一跳,跳起来急道:「没这回事,我绝、绝不敢对师父有任何不敬的意思,更没有什么不情愿的。啊!我现在已经休息够了,这就走,就走!」

  说完拿起柴刀,登登登迈开脚步,向山上跑去,居然速度不慢。田灵儿看著他的背影,轻轻一笑,跟了上去。

  好不容易爬到那个小山坡前,张小凡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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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九 章 佛与道

  宋大仁初为人师,见张小凡手托脸腮,听得入迷,不由兴致大发,侃侃而谈。

  太极玄清道修习过程从易而难,玉清境第一层境界大多数人在第一年即可修成,但往后开始,艰深困难处便显现出来,第二层一般人便要修习五年,第三层更是个分水岭,资质稍差的便一生都停滞于此,好一些的修习个五六十年也不稀奇。

  张小凡听得张口结舌,宋大仁微微一笑,又说了下去。

  太极玄清道的主要修行法门,到第三层就大致传授完毕,往后更多的便是靠自行修为和资质高低,修行高深的师长或会指点一二,那也是经验之谈,让弟子少走一些弯路而已。当然了,这里所谓的「弯路」,多是以百年计的。

  而把太极玄清道修炼到玉清境第四层的,便是有了万法根本,可以开始同时修习其他奇术妙法以及修炼属于自己的法宝。

  法宝秘器一说,渊源流长,神话传说中诸天神灵大都有各自神器,威力绝伦。而人世之间,修真炼道之士以之初掌天地造化,亦有莫大威力,小的可以御空而行,风驰电掣,大的更能震天撼地,毁山断流。

  而法宝材质也是五花八门,千奇百怪,但有一点,法宝材质如何便决定了法宝修炼后威力大小,若以凡铁施展「神剑御雷真诀」,还未等攻敌,那剑已与主人一起成了灰烬。

  至于青云门下,因为当年青叶祖师在「幻月洞府」中得到古剑「诛仙」,仗之横行天下,几无敌手,众后辈仰慕之馀,多半都是修炼仙剑的,千年之后,剑侠辈出,几乎成了青云门不成文的规矩,便是改名叫青云剑派也无不可。

  不过说到这里,倒要提一下大竹峰首座田不易了,他自己是修剑的,护身法器「赤灵」更是青云门中名剑之一,但他对座下各弟子,不知怎么,却丝毫没有鼓励他们修炼仙剑的意思。

  非但如此,他还时常「怂恿」众人修炼些另类法宝,这一点在青云门中颇有非议,但一来并无这个规矩说不行,二来田不易弟子资质平庸,人数又少,众人也由得他去。

  大竹峰一脉众弟子中,大师兄宋大仁修行最深,已将太极玄清道修炼到玉清境第五层,紧接著是老四何大智,修到了第四层。虽然他入门时间短于吴大义、郑大礼,但在众弟子中他最是聪明,所以反而后学先至。

  至于老二吴大义、老三郑大礼、老五吕大信、老六杜必书,都在玉清境第三层上苦苦挣扎。

  倒是小师妹田灵儿聪慧过人,自小得父母悉心教诲,虽然在十岁时才开始做砍竹功课,但修习太极玄清道却已有多年。

  小小年纪,居然在她十三岁那年也修习到了玉清境第四层,可以驱用法宝,是青云门中有名的早慧孩童之一,极得父母宠爱和各位师长关心爱护,苏茹更是把自己那件著名的「琥珀朱绫」送给她做防身法宝。

  「师姐这么厉害啊!」张小凡听到此处,不自禁地感叹道。

  宋大仁微笑道:「不错,小师妹极是聪慧,对修真一道更有天赋,师父师娘传她什么,一听就会,资质远远胜过了我们这些师兄,现下她只是修道日浅,火候不足,假以时日,她成就必定不可限量,远胜我们。大竹峰一脉发扬光大,都在她身上了。」

  说罢,他眼中满是期望之色,显然很是疼爱这个娇俏可人的小师妹。

  接著,宋大仁又与张小凡说了修行过程要注意的地方,最后正色道:「小师弟,最后有一件事,我一定要告诉你:本门修行贵在循序渐进,脚踏实地。若贪功冒进,只怕贪心不足,反有大祸。成与不成,原是命定,不必强求。如妖魔外道,异端邪术,欲求不满皆欲速成,最后多半反遭天谴,可怜可悲。你要小心。」

  张小凡悚然而惊,忙道:「是,大师兄,我知晓了。」

  宋大仁点了点头,站起身来,道:「那就先这样吧!太极洞在后山,要把太极玄清道修炼到三层以上的弟子,才能进去修炼。在这之前,你就先在自己房里修习吧!这里很是清静,师父师娘一般也不来,你自己努力了。」

  张小凡站起身,道:「多谢你了,大师兄。」

  宋大仁洒然一笑,拍了拍他的头,转身走了。

  张小凡送走了宋大仁,返身回到屋里,关好房门,心下说不出的兴奋,连早上砍竹的疲劳也不知丢到哪儿去了。

  他深深呼吸,静下来,慢慢走到床上,按宋大仁传授的姿势打坐,闭上眼睛,在心中把宋大仁传授的太极玄清道玉清境第一层的法门从头到尾想了一遍,正要按之修习,忽然心中一动,猛的睁开双眼,失声道:「不对啊!」

  宋大仁传授给他的玉清境第一层在太极玄清道中本是最粗浅基本的修习法门,功用只在两个字:练气。修炼之人,静坐之下,放开心念禁制诸般烦恼,引天地灵气入体行大周天运转,借此与天地一息,进而感悟天地造化。若能引入灵气在体内连行三十六大周天,则自身经脉已然稳固,可修炼更高境界。

  这种修习法门,本是道教数千年来千锤百炼之法,绝无任何差错疑义,但此刻张小凡心中,却如急风暴雨,摇摆不停。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今日所听到的,与当日普智和尚传给他的那套口诀,修行方式竟是截然相反。

  在草庙村惨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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