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回不去了
二零零六年三月。二零零五年十二月。二零零三年八月。二零零一年五月。二零零一年二月。
时间的记忆是可以被重新唤醒的。
然而,时间本身的一惟性和不可逆转性,让我们对曾经,对过往,对逝去,无可奈何。
便眼睁睁看着它沉淀,从思念到怀念。从感动到感伤。从爱情到暧昧。
从现在到过去。
我们,过不去了。
1.二零零五年十一月。
某一日。我忘了是哪一天。
看到楼下的信箱塞满了各种红色白色的纸张,小区的管理不怎么完善,穿着制服的保安形同虚设,好多次我瞧见他们坐着打呼噜。那些人便有机可乘,有派发小广告的,推销商品的,甚至盗窃的,混迹在居民里出没这一带。我几次想搬离这里的,人生安全得不到保障。只是,还没有找到更好的地方。只是这样么?
我突然有冲动打开信箱,想要去整理那些七零八落的传单。天晓得,我以前从来不管它们,许扬在的时候倒是会每个礼拜开个一两次取《人才市场》之类的招聘报纸。
怎么想到许扬了?他离开了几年,我以为我忘记了。
一份是威尔士健身中心的宣传册,一张桂林米粉的价目表,还有治疗阳痿的所谓秘方,以及某家民营医院不孕不育专科的小广告。信箱最里面是一枚红色信封,在收件人那一栏里把我的名字写得很好看。小小的兴奋和意外了一下,这年头还居然会有鸿雁传书这回事。
我用刀片小心翼翼地在粘贴处划开,抽出一张结婚请柬来。
新郎许扬,新娘单于绮,将于二零零五年十二月十日下午五点在紫金山大酒店举行婚礼。您的光临将是对我们最好的祝福。
请柬上还贴有两人的结婚照,印有“巴黎婚纱摄影”的logo。背景是鲜艳喜气的红,许扬和单于穿着白色的礼服,手里提着用玫瑰围成的心形捧花。
许扬。单于。结婚?
先前一点征兆都没有。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好上的,居然还到了要谈婚论嫁的地步。
作为许扬曾经的女友,和单于一直以来的朋友。我又是扮演了怎样了角色?呵,又一个被俗套演绎的故事。
2.二零零五年十二月。
进入月初,我开始感冒。通常在梦里面思维很活跃。我梦见自己是英姿飒爽的骑士,带着我的公主,私奔。我们去到艾丽斯梦游的童话仙境,进入哈里波特的魔法世界,以及一千年以后,我们的化石被后辈观摩。因为我们死去的时候,我和我的公主牵着彼此的手,始终都分不开,便被葬到了双人棺木里,用以感化后人,世间真有如此到死都不分开的感情。
我醒来以后,发觉被子被踢到地上。没有什么公主骑士,也没有历经生生世世一辈子的爱情。我一个人睡。
连着几个晚上之后,我感冒了。
五日。早上醒来突然有个念头闪现,我不想去参加他们的婚礼了。
八日。我打了个电话给单于,意思是我感冒发烧,身体不舒服,恐怕来不了他们的婚礼。她的反应很激烈,单于向来是风风火火的。她的意思是,我没有理由不来参加好朋友的婚礼。
不够理由么?用感冒当托词似乎真的是牵强了点。
之后,许扬打了电话给我。他用关切的口吻问我身体状况,叮嘱我要服药多喝水。一如先前的样子。却一点都没有提到他即将举行的婚礼。
九日。我发了消息给单于。
“你是我们这帮朋友里最先结婚的,一定要好好经营婚姻,给我们这些单身的做个好榜样。”
“会的,谢谢。身体好些了么?我和许扬都希望明天可以见到你。”
当晚,我没有做梦,睡得特别好。
3.二零零五年十二月十日。
阴天。看起来像是要下雨。
我没有明确答复给他们我一定会去参加婚礼。我知道寻找借口不太礼貌。我承认自己其实不够大度。
小小的杂念一点一点的钻出来。
两年零四个月,我和许扬分开了两年零四个月。这期间,我们没有过完整的联系。我所谓的完整联系,是一种恋人分手后不成陌路的理想状态,可以依旧维持朋友的关系,经常的惦念起对方来,只是不能再有谈情说爱的权利,各自会有新的恋情,会有新的爱人。这样的关系是不是真的会在现实里存在?至少我和许扬没有达到那般境界。分开以后就很少很少的联系,我们每天网络在线,但都不打招呼。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的,怎么就那样了。
直到前天,我猜测是单于让许扬给我打的电话,她以为他能劝说我去见证婚礼。我听到许扬久违了的声音,却思维混乱着不知道该说什么。顷刻间,有了想见他的冲动。而在今天,我就可以见到他,在相隔了两年零四个月之后,真实的见到他。只是,在他的婚礼上,这样的场合,多少有些悲哀,对于我这个,曾经的谁谁谁来说。
十一点。许扬发了条消息给我。
“你会来么?”
“我,会。”
因为,又强烈地想见他了。
我是否依然地在爱他?一如既往的?
把自己装扮得山清水绿,淡淡的冷冷的色调,我不喜欢浓妆艳抹般的妖娆。许扬也不喜欢,他说我的气质就好像是开在冰山上的雪莲,清雅,圣洁。喜欢是一回事,适合又是另外一回事。喜欢的人,并不一定适合自己。适合自己的人,也不一定就是喜欢的。爱情是一回事,婚姻又是另外一回事。
回到回不去了
原本以为我会紧张,在见到许扬之后,其实还好。不过在等电梯的间隙里,确实有些呼吸紊乱。这种感觉就如学生考试,在等待候考的时间里,不安的无所适从,一旦正式开考进入状态,也便会定下心来。
单于完全一副幸福小女人的贵气,许扬,成熟了吧。男人决定要娶女人,必然是准备好了要承担家庭的责任,也必然觉得自己有能力给予对方更好的生活。
我和许扬没有机会单独言语。只是祝他们新婚快乐。我不知道自己是寒暄敷衍,还是真心诚意的。总之,要应景的说话。
婚礼的程序也是按部就班。先是被司仪拿来调侃一番,类似于“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模式,问一些个“第一次kiss是什么时候”、“新娘哪个部位最吸引新郎”之类的问题,接着就是在两个人中间荡个苹果,明里暗里的接吻,最后一桌一桌的敬酒。疯狂开吃。
毫无创意。我们的婚礼要在水族馆里,潜入海底,让海豚做证婚。或者模拟飞船,飞入太空,让星星月亮见证。再或者,一场野外婚礼,沙漠,绿洲,森林,小溪。
我们曾经就这样异想天开着。而如今,这个男人,还不是最终做了现实的信徒。
回家的路上,妈妈打来电话。她问那么晚了怎么都不在家,我说是一个朋友生日,没有告诉她是许扬的婚礼。她嘱咐我睡觉的时候要把被子的尾巴卷在里面,天冷了当心感冒。
妈妈,你要相信女儿一定会有自己的幸福的。
我突然没头没尾冒出这么一句话来,不知道是用来安慰谁的。
当深刻怀念,当往事如昨般清晰,对美好恋爱的肃然起敬,只是在感触于曾经的青涩年华青葱岁月,走过了,回不去了。似乎与对方,没有关系。
4.二零零一年二月。
十四日。寝室的女孩子有的被男朋友约了出去,有的抱着本书去了自修教室,有的回家陪父母了。我和单于去了学校附近的网吧,她教了我注册Q号聊天。在当时觉得是很新奇的事情,和天南地北的人闲扯,用来打发这个没有情人的情人节。
许扬是在十点加的我。之所以会对此特别记忆深刻,一来是因为他用了蓝色小狗的头像,而不是像那些人喜欢用傻傻的帅哥头像。二来,我们当晚几乎没有聊,我加了他之后就说要下了。寝室十点半熄灯的。
十七日。我再次上网的时候,许扬就跳出来和我招呼。若是要开始一场网恋的话,在先前绝对不能调查户口般庸俗的询问对方年龄身高体重,而是要装成很有涵养的样子一起探讨文学分析弗洛伊德,忽略掉自身客观存在的背景成分。如此,便在日后可以骄傲地告诉对方,我是爱上了你的思维,而不是所谓的好不好看有没有钱。可惜我和许扬还是进入了调查户口般的聊天模式,我知道了他比我大两岁,他的学校离我学校不过两站路,他还会经常约了同学在我们学校的*场上打篮球。我想,我们只是各自的生存环境差不多,就好像身边高了两届的学长,平常的不足以遇见谁就要恋上。
只不过是这样的方式,只见文字,不见其人,不闻其声,为双方的交流蒙上了神秘的柔纱。而人们,对于“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这样的境界,总是充满着想要探究的欲望。
在那样的年月里,手机短信远不如现在普及,我和许扬的联系方式也只限于在网上聊天,没有发展到要马上电话,见面的步骤。却是早晚的事。
5.二零零一年五月。
过完五一长假之后的一个礼拜。那天许扬在网上说,他和一帮同学周六会来我们学校打球,他试探性的问我,一起去学校附近的阿婆面馆吃黄鱼面好不好,那里的面料很新鲜很好吃。我爽快的答应了许扬,丝毫都没有考虑这么的不委婉会不会让他觉得我是个浮躁的人。有时候男人就是这么奇怪,一方面他希望你有点淑女样的矜持,转而又希望你能爽快顺从不要婆婆妈妈。在我看来,就见面这么点小事,还推三阻四深思熟虑的,那将来更大的事情要怎么办才好。
许扬说*场上那个流汗最多,球技最好,身材最高,长得最帅的,就是他。我顿时觉得这家伙特别臭屁加狡猾。他问要怎样认我。我迟疑了一下子,手指在键盘上停留了一分钟之后。
“我会在*场边,混迹在对方的啦啦队里。”
“不是吧,大姐,这也太刁钻了吧。”
“跟你学的咯。难道你相信我们可以那么有默契在第一时间在一群人堆里把对方给感应出来?”
“这个事情好像有点挑战性。好吧,我穿蓝色七号背心加短裤。”
“蓝色七号”?我恍然,这个代号熟悉不过。女生寝室边上就是一个*场,经常是聚集了男生打篮球。我们每次经过的时候都会留意到一个投篮百发百中,长得有点像反町隆史,人高马大,汗流浃背,穿着蓝色七号背心短裤的家伙。莫非他就是许扬?那帮女生会唧唧喳喳的围着那块*场自发来为他助阵,俨然把他捧成了偶像。我和“蓝色七号”有过一瞬间的正面接触,他那回把球扔出了围拦,差点就砸到我手里提的热水瓶,幸好我躲的快,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之后他还死皮赖脸着跟我敬礼让我帮他捡球,我没想理他,单于却起劲着把球捡起还亲自递到他手里,随后就念叨开了,这小子长得真帅。男人好看有什么用呢?我暗想。好看的男人和不好看的女人某种程度上是被放在一个层面来评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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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回不去了
“喂,傻了丫?不会是我的某个崇拜者曾经或正在疯狂的追随我吧?”
怎么可能。一般来讲,我对帅哥有偏见,本来嘛,鱼和熊掌不可皆得,说不定就是个空心大萝卜。当单于痴迷的勾勒起“蓝色七号”的时候,故作陶醉样,我一副不屑的样子,我才不会找个好看的当男朋友。
倘若“蓝色七号”真是许扬,那我们就是已经见过。倘若我们已经见过,接下去又会怎样呢?算了,可能他早忘了。
“扎个马尾辫,一排齐眉的刘海。”
通常我在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就老老实实的说。
“恩。感觉很清纯呐。是我喜欢的样子。”
那一年,我二十岁。就是那个样子,傻傻的呆呆的,不管他喜不喜欢,都是那个样子了。
6.二零零一年五月十二日。
因为是周六,所以留校的学生不多。我照常的打水,去食堂吃饭,照常会经过篮球场,想到那一天“蓝色七号”坏坏的表情和一本正经的敬礼。心里面有一点小小的兴奋,和幸福的感觉慢慢溢出。这种感觉很微妙,在三个月前买来一袋不知名的种子,播种,养料,施肥,结骨朵,随后会开出一朵怎样的花来,是淡雅芬芳的茉莉,还是娇艳热情的玫瑰?最终,都逃不掉凋谢的命运。因而,开始,和过程,就特别的意义重大。
小说里的经典画面是,女主角穿着白色棉布长裙,长发披肩,含情脉脉,一副仙女下凡间,欲要普渡众生的姿态,却惹得多少才子佳人失魂落魄争风吃醋。我自然没有这般魅力和意念,所能想到的是,这么一个纯白干净精致可人的女孩子和满身汗臭衣冠邋遢的许扬站在一起,格格不入。因而,我还是一贯的装束,米色印花T恤配磨石色牛仔裤,头发用黑色皮筋扎起,刘海梳得整整齐齐,没有什么繁复的点缀,苍白的像个高中生。
下午三点,*场开始热闹起来。我先是从二楼寝室窗口眺望过去,“蓝色七号”活跃弹跳,精彩的高空扣篮,快如闪电的空中拦截,矫若游龙的运球,以及一系列眼花缭乱荡气回肠的动作看得我心跳加速紧张激动。而平时看他们打球,路过了就顺便瞄两眼,不会特地那么刻意的张望。而一旦关注,离陷入也不远了。
五点。我和许扬约定的见面时间是五点半。其实这个特定的点已经不再重要。球赛结束,集结的队伍散去,我仍然站在场边,看到“蓝色七号”像个猴子般灰头土脸脏兮兮的样子,四处搜寻,觉得那神态特别滑稽好笑。他显然是注意到我,那个有着一排刘海,随意挽起头发,笑得有点精怪的女生。他朝我走来,一副不知所语的表情,惊讶?意外?或者别的什么。
“呃——”许扬把这个字音拖得很长。
“呃?”我在反问?顺应?疑问?什么呢?
“你饿了么?”我们几乎同时想到的话,之后就默契得笑起来。
许扬说可不可以给他半小时,他去冲个澡整理一下行头。当然没有问题。但是我在回寝室的路上,突然想到,这会不会是一个玩笑呢。通常人家见光死之后会马上找理由开溜的。倘若真是如此,找个台阶给彼此下也算是仁至义尽了。我照了一下寝室楼道里的全身镜,想来配许扬也绰绰有余。
五点半。阿姨说楼下有男生找我。我倒吸一口气,随后又如释重负般一身轻松。原来,我在在乎那份感觉了。
那份感觉就是,我开始相信缘分这回事。网络是海纳百川,宽阔得很。而我与许扬在这浩繁缥缈里虚拟遇见,又在芸芸众生里现实遇见,本来,错过,擦肩,也是平常不过的事,因而,能够坐下来在一起真实交流,真的是缘分了,而缘分这东西,一点点的玄乎,一点点的唯美。
虽然也并非认识很久,但就是感觉对方很亲切没有生疏。晚上吃了饭,随后在人民广场散步消化了两小时。十点,许扬送我到寝室。临分手,他问我,以后可不可以经常见面,通电话。
他总是在说“可不可以”这四个字的时候,迟疑肯定的憨厚模样,让我不舍得拒绝。
7.至,二零零三年八月。
这段恋情结束于二零零三年八月。
我们的开始很快,结束也很快,倒是首尾呼应得很。其间的过程,两年零几个月,在我们的生命线里短的不足挂齿,却在爱情线里长的只有它了。然,再有留恋,再去怀念,却回不去了。
是时间给予了我们惩罚,还是赋予了我们精神记忆里的财富?
我和许扬的爱情,在我们看来是毫无悬念水到渠成的进展。在她们看来却是,请允许我用“嫉妒”这个词,这是女生的天性。可以想象得到,许扬在大学时代是多少女孩子的白马王子,不管他的女朋友是谁,是不是与他般配,他有女朋友这个事实本身,对她们就是残酷的宣判。当然,我们也不需要广而告之,自己就是对方的谁谁谁。爱情是两个人的事,可以不附带条件。
单于。我一直以为同性之间是存在纯粹友谊的。前提是,不牵扯进第三方的爱情。单于原本也是许扬的追崇者之一。每次篮球赛,她都是叫喊最疯狂最激动的那个。五月十二日那场,她还在海南消遣五一长假,因而,错过。想来,我还些许的庆幸。当单于知道我和许扬交往之后,她会时不时发些阴阳怪气的语调。可以理解。小女生的心思不就那么回事。
二零零二年六月。许扬大学毕业。我也搬出了寝室,和他在学校附近的小区里租了房子。同居在一起,一间房子里的两个房间。
回到回不去了
许扬在大学修的冷门专业,不怎么好找对口的工作。因而,他索性放弃了专业,尝试了其他工种。但每次都好景不长。这是很多大学生在求职中会遇到的尴尬,高不成低不就的。加上许扬天性自负,一点点的清傲,让他在找工作的过程中更为艰辛。几次挫折之后,许扬便情绪起伏。我们有了争吵。一场场关于面包和爱情的,庸俗而现实的争吵。
我并非物质为上的女子。然而,每次我让许扬放下架子不要太挑剔了,先就业再择业。他总会误解我,是嫌弃他没有事业,没有稳定的收入,终有一天会坐吃山空,养不起我。我只是希望他要设定目标,要明确定位,这是生存的意义和追求。他可以现在没有钱,但是不能丧失斗志。
我会在假期打工,在学校里也争取到一些机会做个采访带个团队什么的。可是那些报酬远远不够维持我们两个的日常开支。许扬是有着强烈自尊,但行动慢半拍。和他当时在篮球场上英姿飒爽的形象完全南辕北辙了。
我们会幻想,他信誓旦旦的说要娶我的。现在看来,只不过是年少轻狂时负不起责任的承诺。那个年龄段的男生和女生追求浪漫,完全不懂得创造柴米油盐的艰辛。这是青春赋予的特质,虽然不切实际,但也无可指责。
二零零三年。非典肆虐。那是一段阴瑟的日子,空间里弥漫着不安,戒备,恐惧。我和许扬的感情也像被感染了似的,变得多疑,敏感,脆弱。非典横行成了我们各自的借口。他有了更充足的理由呆在家里不工作,我也没有零工可以打了,规规矩矩的上课。此时的我们,渐渐入不敷出穷困潦倒了。有关于面包和爱情的争论依旧继续,彼此都成了一触即爆的导火线,点燃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的满目狼狈凄惨的景象。
八月。二零零三年的暑假我安分的呆在家里,消磨荒废着毕业之前的最后一个暑假。我和许扬就像是两具魂不附体的空壳子。穿着性感的内衣东飘西荡,却激不起欲望,走路没有声响,把对方当作透明。所谓的说教式争论在那时候已经渐渐平息,彼此都了然和厌倦了那个模式。看着他的消沉,对前途的茫然却不知所为,我有种恨铁不成钢的着急和无奈。便循循善诱加以鼓励,他若有所思,却最终化成一股耳旁风。
二十六日。我们懒得言语。关着门,在各自的房间里。用二手电脑上网。
“我想……”蓝色小狗跳动起来。
“如果,我可以知道你所想,在此刻,是悲哀么?”我预见到,这是一场悲哀。不能再用心有灵犀去解释。
“对不起,我给不了你幸福。”许扬,似乎到现在还不明白我所要的幸福是什么。
有些话是被反复说过很多次的。他以为我要的幸福是吃好喝好,来自于物质上的满足。诚然,物质不可或缺,是维系生存的根本。我们不足可以奋斗,但不能就此成为物质的奴隶,万事以此为评判标准,用物质来衡量感情的深浅,是感情廉价了,还是物质崇高了?
遗憾的是,我与许扬在思维方式上并不能达到一致,几次磨合都见效甚微。某些观念的形成潜移默化之后根深蒂固了,谁都不够能力去改造谁。
二十九日。许扬搬走。
我们到最后都没有说“分手”两个字,这是一场没有争吵的平静结束。
8.二零零六年。
许扬之后,我没有进行再一段恋情。早就不再悼念逝去,只是渐渐适应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状态。
许扬和单于结婚的场面,彻彻底底把我拉入一场酣畅淋漓的对消逝的哀悼里。我无从得知他们是怎么发展起来的。只是听说许扬参加了那一年的公务员选拔考试,现在是一名公安警察。
总算是有个安稳工作了。这是我的第一反应。
三月。许扬婚后的第三个月。刚刚过去的月份,我却记不清楚是哪一天。我在人民广场碰见许扬,他比婚礼上的样子看起来更沉稳些许。他自嘲那是被“折磨”的已婚男人的沧桑。
有谈到我目前的状况。其实我不想多说的。许扬却一副絮絮叨叨关切的样子。这让我想起多年以前,为了他的工作,我们所进行的重复对话。而多年以后,为了我的爱情,我们进行着瞬间对话。
四月五日。我在零时三十六分,收到来自于许扬的一条短信,“男人要永远感谢在他20多岁的时候曾经陪在他身边的女人。因为20多岁的男人处在一生中的最低点,没钱、没事业;而20多岁的女人却是她最灿烂的时候。”
曾几何时,在网络泛滥起这么一张帖子。引得多少人为之感触。
“你知道后半句是什么么?”
“什么?”我明知故问了。
“多年以后,他会坐在一个怎样的地方,感谢着怎样的一些人;而那时的感谢,能不能代替当日的珍惜……”
我可不可以把它理解为,在清明这样一个日子,不仅是寄托对故人的思怀,也可以拿来怀旧一段感情,之后便要学会和懂得珍惜,现在的,将来的。
曾经的,过去的,我们回不去了。就让它成为老电影里的零星片断,不必再完整回放。
“不早了,早点休息。”
我关了手机。睡去吧,困了。前天看到小区黑板贴的告示,说是有一家惨遭盗窃洗劫一空,幸好并无人员伤亡,却一场精神劫难。或许,真的该换个住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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