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家讲坛 AMC金融资产管理与发展 刘鸿儒等

人物简介刘鸿儒：全国政治协商会议经济委员会副主任，经济金融专家柏士珍：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总裁唐  旭：中国人民银行，研究生部主任 博士生导师金  碚：中国社会科学院工业经济研究所，副所长、博士生导师，内容简介四位专家针对我国成立金融资产公司的背景进行了详尽的阐述，针对在成立初期来自各方面的不同意见，有各种的看法，资产公司在三年的工作中，以自己的成绩证实了国家成立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的正确性，不仅是对国有银行走向世界，参与国际竞争创造了条件，而且对理清国内不良金融资产，对扶持国有企业改革都有重大贡献，专家们以发展的眼光，客观地阐述了金容资产公司的重要性和其工作的艰巨性，来征得全社会的共同支持和关心。
    全文
    观众朋友你好，欢迎收看《百家讲坛》。提出起资产管理，可能很多人并不陌生，因为它涉及到各行各业，也涉及到我们每一个人很普通的生活。但是说起不良金融资产管理，了解的人就不是特别多了，不良金融资产管理和一般概念上的资产管理，它有着本质的区别，但是它同样深刻地影响着我们国家经济生活和社会生活。
    今天我们请来了金融业界的四位专家和大家一同来探讨一下，不良金融资产管理业界的各方面的问题。那么首先来认识一下，我们在场的四位嘉宾，坐在我身边的这位是：全国政治协商会议、经济委员会副主任、经济金融专家刘鸿儒先生 ，欢迎您；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总裁，柏士珍女士，欢迎您；还有中国人民银行，研究生部主任、博士生导师，唐旭先生，欢迎您；我们最后一位嘉宾，是中国社会科学院工业经济研究所，副所长博士生导师，金碚先生，欢迎。再次感谢四位嘉宾，来到我们的《百家讲坛》论坛。在进行这个论坛之前，我们是不是先给大家介绍一下不良金融资产管理，它是一个怎样的概念？柏女士你是不是先给我们说说，因为你是业界人士。
    我很高兴今天来到《百家讲坛》这个栏目，能够和三位专家一起，来向全国的电视观众介绍一下中国的资产管理公司是怎么回事。在中国我们现在，叫资产管理公司，实际上应该是叫“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这个英文的名字，今天这个论坛呢，是叫AMC的资产管理与发展论坛，严格起来讲，这个AMC就是英文的，Asset Management Corporation的缩写。如果严格地按照字面上的来翻译，是不是应该加上一个FANACIAL，加上一个金融，为什么叫它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呢？就是我们这个资产管理公司，是专门来收购、处置和管理金融机构的不良资产；具体到现在中国的情况来说就是我们的这个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就是专门负责来收购、管理和处置中国的四大国有商业银行的不良资产的。这个定义应该是这样，我们的业务，我们的各个方面监管，都受到譬如说我们财务方面的监管，我们受到我们的财政部来管的，其他的业务像人民银行业务的范围要由它来确定；另外涉及到一些利用外资或者是证券业务，我们还要受到经贸部和证券委这些单位，对我们的一些指导和监管。国家国务院还对我们资产管理公司四家资产管理公司都派驻有监视会，来监管我们的一些业务和我们一些负责人的经营业务的行为，这个都是它们来做。
    另外比如说我们在这次整个的资产管理工作运作当中，我们一个很重要的一项工作，就是对企业实行债转股的工作。这项工作是由我们国家经贸委，具体来指导进行的。所以整个的总体来说，我们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的基本框架的结构，就是这样的一个情况。可能电视机前的观众对我们中国四大资产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的情况，可能不是特别很熟悉，我想通过我们今天的进一步地介绍，可能会给大家一点印象。
    柏女士你讲了这个以后，我们发现这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它其实还是国有独资、非银行的这样的金融机构。那么用我们老百姓的话来讲，我们特别想知道这些公司它到底是干什么的，这个是不是请唐旭先生，给我们先讲一讲。
    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成立的时候，其实国务院给它一个比较明确的职责和任务以及工作的业务范围。那么顾名思义，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就像刚才柏女士介绍的一样，是从四大国有商业银行，接收它自己多年来积累的不良资产。接收以后它具有清收不良资产。那么对不良资产，进行重组、出售，出售这些不良资产。还有的还可以债转股，对不良资产。除此以外，其实我们的资产管理公司还可以比如说进行推荐上市，比如说在它接收的，不良资产范围之内，对有些公司可以推荐上市。那么实际上这是做了一点投资银行的业务，还有它对接收的不良资产的这些公司提供一些咨询服务，帮助它改善经营，使不良资产变成比较好的资产。那么提升它的资产能力，当然这些业务既然刚才说的有的业务需要证监会的同意，有的新的业务还需要人民银行同意，所以有些特殊的业务经过这两个同意，还可以做。比如说将来它可能一个是发行金融证券，这个是现在它主要的一个资金来源之一，那么将来还有一些资产它可能采用。比如说资产证券化的这种方式，那么要发行一些，以现有的资产做担保、做抵押的这样一些证券，在市场上融资，这样的一些业务都是我们现在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所开展的一些业务。
    我通过刚才两位嘉宾，这样描述我个人的理解，就是资产管理公司，它从刚开始成立，它有它的独特性，它是可以说是接收任务成立的。具有它的一些特质，那么刘教授从这四个资产公司，刚才当然唐先生也说了一些它的工作，包括它是干什么的一些职责，那么还有哪些主要的职能和职责。
    这四家资产管理公司，它文件里边大概讲了三句话。就是保全国有资产；化解和防范金融风险；还有促进国有企业改革。保全国有资产，本来是个坏资产，通过这个专门的一个机构把它搞活，尽量地减少损失，最后的结果把损失降到最低限度，但不可能原价100％地保留了。因为本来还是坏资产，这是我们资产管理公司所有全体员工一个很光荣、很艰巨的任务。它就为减少国有资产的损失，花最大的力量，它促进国有企业改革。因为我们四大国有银行，它的贷款的主要对象都是国有企业。因此，这些不良资产都是和对国有企业的贷款，要解决这个问题，它必须要从根上解决。就是从国有企业转换机制，搞活资产提高竞争力上来想办法。这样它银行的贷款才能够收回，或者能得到一个很好的处理，所以它必须下力量促进国有企业转换经营机制，进行资产重组，提高经营管理水平等等各种办法。包括债转股，这样实际上对国有企业起了个积极的推动作用，因为比如说我要搞了债转股，我搞了债转股以后，不是说简单地一变，就是说减轻了国有企业的利息负担，减轻了它贷款的压力。但是更重要的，我银行变成股东以后，就要想办法促进把企业搞活，把资产搞活，把经营水平提高，办法可以多种多样。甚至于都可以搞好了以后—重组、包装以后，它还可以上市。那么现在我看到，国有资产管理公司有些案例，有一部分做得相当不错，这企业不仅是减轻了负担，而且帮它搞活了，提高了经营管理水平，而且变成了一个好企业，在这个方面看来作用比较明显，而其实资产管理工作真正要做好，必须从贷款对象国有企业做起。
    那么第三个，防范和化解金融风险的角度来说，这些事情做好了，防范和化解风险就落到实处了。它就能够通过具体的渠道把它解决了。我想这三句话概括的还是有道理的，实际做下来，这三个方面大家做得都是不错的。
    提问：金先生你好，我知道今天请你来当嘉宾有一个特殊的身份，因为1999年我们国家成立，这四家AMC公司，你曾经参与了我们国家讨论它的论证的方案，成立的方案。那么当时国家是出于一个什么样的考虑，我们国家要成立这样的四个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是不是有它一定的历史背景？
    答： 我觉得理解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要从理解市场经济的本质来入手，这个市场经济的运行是理论上讲，它是按照一套商业运行的原则来运作的。那么，比如说商业经济学规定，借钱是要还的，如果你还不了怎么办，还不了的话如果你是承担无限责任的话你就坐牢。如果你是承担，有限责任的话，你就破产，这是最基本的商业原则。但是在市场经济具体运作的过程中间会出现这样一种情况，就是如果很机械地、严格地按照商业的原则来运行的话，很可能社会要为此付出很大的代价，甚至是会造成社会难以承受的风险。这是各个国家都遇到的，都可能会遇到的。比如说银行的贷款，出现的坏帐，这就是一个很典型的市场经济中间可能出现的问题。
    按照道理出现坏帐，逾期不还。按照商业原则很简单，你就破产或者你拿抵押资产来还，或者你是担保人来还，如果还不了你就破产。它不至于形成这么大的坏帐，那么正是因为各个国家都有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银行的坏帐很多，如果按照这种一般的手段来处理这样一种情况的话，很可能会导致社会的非常地震动，甚至会导致金融的危机。所以市场经济的条件下很可能会出现这样一种情况，就是需要我们仍然要遵循商业的运作的方式。但是对商业的原则，要进行某种变通，具体来说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它就要可以这么形象地说，它就是要在我们严格地遵守。商业的原则和违背这个商业原则的这个中间，我们要找到一个变通的办法，一个适当的办法来处理一些特殊的问题。而这个所谓的特殊的问题，是什么问题呢？就是有很多的企业，它欠了银行的帐；欠了银行的债，它到期不能还，就是这个问题。而这个问题如果按照通常的办法，会导致很大的风险。所以资产管理公司，要我想的话，它从事的一项极其困难，而且是需要高度的业务技巧的一项工作。从政府来讲，它需要高度的政策技巧，就是到底我在坚守这个商业的原则，同时我又要避免由此有可能造成很大的社会问题。比如说大面积企业的破产，甚至是导致企业连锁性的，这种金融危机，像有些国家都产生的那样，它尽管是资本主义国家，尽管是完全市场经济的国家，它也遇到这个问题。它碰到这个问题之后也很难下手，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就需要有一个特殊的机构来解决这个问题，那么我想这个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就是一个非常典型的处理市场经济过程中间，要出现的这个问题。当然我们国家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还要涉及一个市场经济中间的一个特殊问题，就是国有企业在市场经济的条件下，它是一类比较特殊的企业，它的形成、运作，甚至它的很多国家规定，国有企业运行的法律框架都是很特殊的。所以它一旦发生了亏损，旦发生了拖欠银行的债务，它一旦发生了经营上巨大困难的时候，通常国家都会采取比较特殊的手段和方式来处理它。
    那么中国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也面对这个问题，所以如果是我们简单地说或者简而言之就是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它就是要找到一种合适的商业运作的方式来变通商业的某些原则，来处理市场经济运行过程中的某类特殊问题，这个特殊问题在中国最突出的。就是表现在国有商业银行不良的贷款，通俗地讲就是企业借了银行的钱还不了。我们应该说这样理解，是从经济理论上这样来分析了，这种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它诞生的这种合理性或者说它的必然性，那么从我们国家自身的特点来讲，我们国家成立这四家AMC，它有怎样的一个历史背景，它最大的一个问题就是因为中国的改革遇到了一个巨大的困难，就是国有的金融机构—国有银行和国有企业之间的关系，那么国有企业拖欠了国有商业银行的很多的借款、贷款，那么这样它两边就拖累，商业银行由于有这么多的国有企业的不良的贷款，它自身的资产状况就很不好。它自身资产状况不好的话，它自身的改革发展以至于遵循某些国际惯例来进行运行，这样一个道路，它就寸步难行没法走。另外一边国有企业，它因为欠了国家商业银行的，这么多的贷款，然后它的贷款的形成过程呢，又有很多特殊的历史原因。比如说它是国家拨改贷的方式，所导致的这个贷款，企业的财务负担非常重，它一时确实又还不了银行的帐，再加上对于这部分国有企业，我刚刚讲国家也不可能，对于任何一个国家碰到这种情况，它都不可能采取严格的商业原则。“说那就好了，你们都破产吧！”那也不可能，这样就会造成很大的社会问题。甚至像有些国家会造成连锁性的金融风险，这就是导致我们当时一定要考虑到底怎么样，特别是在遇到了1997年开始的东亚经济危机的时候，那时我们就会考虑到如果中国的商业银行，仍然有这么多的严重的不良资产一旦遇到这种国际性金融风险的话，我们的银行自己就没有抗风险的能力，所以当时要解决的一个最根本的问题。或者第一位的问题就是要使中国的商业银行的资产的状况要有所改善，它本身要能够具有抵御金融风险的这种能力。同时因为它设计是国有企业，所以要把国有企业改革的一系列的做法。比如说债转股的办法；比如说对国有企业破产的某些优惠政策等等。要把和建立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这样一个措施把它衔接起来，力图能够做到中国改革中间现在面临的两个最大的困难问题。最困难的问题，一个是金融问题；一个是国有企业问题。所以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是面临的任务是非常地艰巨，而且我刚刚讲，它是需要一个高度的业务技巧。它没有可以按照一般的商业运行原则，原来没有这条路，就是你得趟出一条路，就是又不能让这个社会风险太大，又要遵循这个商业原则，然后你对资产的处理过程中间，你又要保持资产的保值。同时你又不能是说因为这个资产已经是坏的，坏资产了，给你的1.4万亿的资产，是个帐面的资产，这个资产到底有多少？它值多少钱？你拿到手上资产，根本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你把它搞清楚。你把它理清楚，然后按照商业原则，尽可能地保持国有资产，不要过多地损失，然后还要不能够因为你这样一个举动，导致了一些社会心理上的副作用，所谓社会心理上的副作用，就是说破坏信用的制度，有钱就可以剥，只要有什么办法，我就要赖着帐，我就可以不还。总而言之你觉得，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它的这项工作是非常难的。
    通过你的这个表述，我们就感觉出来了。你刚才说难的时候，底下点头的都是金融资产管理的，深有同感。那么刚才你提到一点，叫亚洲金融危机，1997年爆发了之后，可能是不是对我们国家成立这个AMC，也起到了一定的促进作用，那么还有哪些我们国家要成立，这样四家AMC的出发点，当时是怎么考虑的，我们请其他三位嘉宾，也给我们讲一讲。
    我说一点，其实成立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从理论上在进行讨论和铺垫的时候，确实有不同的看法。四家银行积累了那么多的不良资产，当然有很多各种各样的原因，那么怎么处理它，当时至少有三种意见：一种就是说银行本身去消化它，或者银行本身去处理它，没有必要单独设一个机构来处理，那么这也是我们很多银行多年来采用的方式。比如商业银行自己搞一个部，把不良资产全部移交给它，那么它成立一个小组，比如法律小组或者清算小组，它来去做它。有人说这样做成本还是比较低的，因为不需要单拿一个摊子出来，这好像听上去合乎大家的普遍的共识，至少说有很长一段时间大家有这种想法，但亚洲金融危机以后，大家发现不良资产的形成是很巨大的。如果银行自己造成的这个不良资产，银行自己去处理的话也会遇上很多的问题。比如说中国的银行是一个很大的系统，这么大的系统你要落实到基层，然后让基层去处理，这是一个很头疼的事情。最终有可能不但处理不了，还会产生其他的问题。所以大家说，我们还是成立一个金融资产管理公司，那么按照特别是，东亚金融危机以后，其他国家的一个模式，比如泰国、韩国、日本，都有类似这样的公司。那么可以作为我们的借鉴，但是成立什么样的公司，有两种不同的看法，一种说就像日本一样，我们成立一家公司，一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由这家金融管理公司去收购不同银行的资产，然后由它去处理，这是一种方法；另外一种方法就是我们现在的方法，我们四家国有商业银行，成立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分别接收四家银行的资产来专门处理。那么现在看来我们这样做还是有它一定道理，通过三年的工作，我们体现出它的一定的优越性，我觉得这个背景，还是需要让大家有所了解，还有呢？刘教授，这个问题根上来说，还是商业银行改革的客观需要，我在人民银行工作的时候，20世纪80年代，花了很大力量来研究这个四大国有商业银行。改革怎么办？最主要的问题，它是承担政策性的问题，承担国有企业的资金供应需要，接下来就有一大批的不良资产处理不了，如果这个问题解决不了的话，商业银行就不可能真正变成商业银行，商业化经营，那它老背一个大包袱，沉重的包袱背在身上，它不可能轻装前进不可能按商业原则来运作。因此就曾经是两个设想，第一个就成立政策性银行，把它政策性任务，贷款任务分离出去。当然现在这些年我们做了一些，还没有完全解决，另外一个是多年遗留下来的，背着国有企业的贷款的压力，所造成的负担。这个问题到底怎么处理？可以为什么要集中解决呢？就是因为改革到了一定程度，不能再这样搞政府型的银行了，再继续搞下去了。另外一方面，国际的亚洲金融危机也好，国际的经验教训也好，看来这个问题不处理好，影响我们整个的银行的信用。风险会加大，所以这两方面改革的内在要求和风险加大的压力，迫使我们在国际金融变化比较激烈的情况下，采取果断措施。
    那么刚才讲了，可以在银行内部，但是我们国有不良资产，量大面广，数量有的很小，它没有专门的机构，专门的法律，专门的人员，按专门的规则来运作的话。它是很难达到预期目的的，特别是和原来的银行在一起，搞贷款的人，批准贷款的就是这些人。你让他再处理这个贷款，这个手会肯定很软，它就保全国有资产有点难度，它有专门的机构和原来的关系脱开了，我用买过来收购的办法，咱俩分开了，然后我就加大处理力度依法运行，这样力度就会大。专门的机构、专门的人才，有专门的法律，那么专门的运作规则，这样的话效果就会明显。我想这个实践证明，这个办法是可取的，就是说外国也有这么做的，当然我们情况不同，但是这种做法实践证明，还是有道理的。
    刚才四位嘉宾谈了，有亚洲金融危机的冲击，也有我们国家本身金融业改革的需要，那么在我们国家，加入世界贸易组织之后，是不是在金融业全球一体化的，这样一个大背景下，这种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它的成立也有一定的必然性。
    如果从这个角度来理解，应该说是有这样的必然性。如果不用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的，这个方式去处理这些资产，那么这些不良资产会越累积越多，最终会形成什么？形成一种信用链条的中断，用我们的专业术语来讲，信用链条中断，就会形成整个社会信用的混乱，商品经济靠什么？靠信用。商品经济本质上讲，是种信用经济，那么信用中断以后，整个社会就陷入一片混乱。商品意识没有办法运行下去了，所以这是必须要做的，但用什么方式去做，刚才我们说的有不同的方式，哪种方式成本最小，效益最高。那么就采用什么方式，我觉得这也是根据，中国的特殊的这种环境，特殊环境来确定。我们现在这种模式，而且你不把商业银行，当时那个坏帐给它剥离出去的话，你那个商业银行你本身，那个报表你就根本拿不到世界上去参加国际化的运作，你的信用等级就非常的低，所以你现在必须让商业银行，至少它本身的资产状况，要达到一个进入国际金融界的一个最起码的一个要求。如果你这个要求你都达不到，你说你加入世贸组织以后，你的国有商业银行有什么竞争力？根本完全达不到国际上对商业银行所要求的，最基本的标准都达不到，所以这个是对于中国加入世贸组织之后对于中国的金融业能够适应，这个经济全球化的这种要求是非常必要的。我们举个例子，加入世贸组织以后开放了，中国的银行业要走向世界，但是国际上它有很多具体的这些规则，比如说国际清算银行对国际商业银行规定有资本金的最低标准，如果你的资本金低于某一个特定的标准，那么国际其他国家就不接受你这家银行，甚至说你如果有分行在那儿，“对不起，请你关门，你回国去吧，咱们这儿不欢迎你”。
    按照国际会计准则，不良资产坏帐应该冲销资本金或冲销你利润，或冲销你资本金。如果说我们有，多少多少不良资产，比如像我们拨一万四千亿，如果说我们就拿着这样一万四千亿到在国际上去，那么你的一万四千亿和你的资本金相比，“对不起” 你试想是什么样结果，负的，没有资本金你来国际上来做什么业务，请你回去吧，你在国内可以，到我们这儿不行，那么中国银行也就永远只能够关在家里边。
    所以必须要通过某种形式，把这个坏帐给它清理出来。那么才能符合国际的标准，当然我们说这个坏帐形成，并不是说就是我们银行，纯粹是银行不行，没有技术或者是银行乱弄出来的。因为中国刚才说的国有银行和国有企业之间的这种关系，形成了在很大程度上形成了一种连带关系，所以这个不良资产的形成，它是有它历史原因的，并不是说完全是银行不敬业。或者银行不审慎管理这些资产，形成了一种结果，我们应该从客观的这个角度去理解不良资产产生的原因。
    刚才唐先生你说得很简单一个比喻，如果你没有本钱，就不能参加人家的游戏。那刚才你也提到一点，说在最初我们国家成立四家AMC的时候，有人提出来根本就没有必要，单独辟出这样一个机构让银行自己去解决，这可能是其中的一个不同的声音，那么一个新的事物诞生或者一种新的机构要产生的时候，尤其在金融业大家都比较关注，它肯定会有很多的，大家探讨之处吧。可以说商榷之处，那么在当时还有哪些不同的声音，可能这个柏女士你听得最多的。
    这方面，当初成立这个资产管理公司的时候，确实有一些不同的一些看法，就比如说当时有的同志就提出来，你这个不良资产的损失，刚才几位专家都说了，因为你这个是帐面上的一万四千亿，实际的资产还有多少，不知道，但是这个损失将来是由谁来承担呢？
    因为中国成立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说国家要出台一个债转股的政策。这个债转股按照中国现在的法律，银行本身是不能够持股的，所以它要找一个机构来持这个企业的股。那么如果当时有争论的就是说，如果是说债转股了之后导致这么一个结果，企业说我如果欠了债以后，我就把它转成股就完了，那就是谁欠债谁就愉快了，谁欠债谁要不还的话，谁就占便宜了。
    这个东西就觉得，你把这个资产弄给它，不是让欠债不还的人占便宜吗。那儿以后不是导致以后国有企业也有依赖性，那就行了。那咱们以后就欠吧，欠了就不还，不还以后就债转股吧等等。咱们现在弄清楚这个问题，这些担忧能存在吗？当时的社会上确实有一种看法，认为成立资产管理公司对银行来说叫“一剥了之”，剥完了就算了，对它自身没有多大的改进。
    第二种就是刚才金所长所说的，企业搞债转股就叫“一转了之”，两头都堆到你这儿了，反正债也不要还了，改成你的股权了，将来以后怎么着再说了，确实是这样子一个思想。当然经过我们三年来运作的情况，我们觉得在这些方面的一些担忧，或者当时的一些想法，还不是那么回事。
    另外两位嘉宾，你们刚才听了我们说当时成立之初，有这样不同的声音，有这样的担忧，从你们的角度来说，你们觉得你们是一个什么观点，刘教授你先给我们说一说。
    这些担忧依我看不是凭空出现的，都是有它的客观原因。你说它一拨了之，意思就是说银行不要再收了，那边是一转了之我以后就不还了。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它是不需要它收了，转给柏总去收了。从表面意义上来说，它反映了一个现实，它背后有一个问题，就是中国信用制度。信用制度如何建设的问题，就是说贷了款就不还，我在农业银行清理农业银行，刚成立我清理农贷的时候，就有这种说法。敢借、敢花、敢不还，这样的思想可能还富了一部分人。这是20世纪80年代初的时候，我们清理农贷的时候，大家反映就有这个问题。所以这个危机就在这里，不能回避这个问题，那么这个问题是怎么解决的，我认为要想建立我们真正的信用制度，又想解决这个问题，最好的办法也就是我们一定对这个不良资产，有个严肃的依法运行的处理办法。就是我刚才说到的第一个保全国有资产，就奋力保全，保全不了的部分就依法办理，给大家一个明确的概念，钱不能随便不还，国家的贷款不能随便不还。要不还依法处理，该谁负责任谁负责任，承担什么责任？就是法律责任，该谁承担谁承担，必须是这样明明确确，该收、该交、该还必须得还，不还我帮助你解决，把企业搞活要还，实在还不了的部分，依法办理，不能简单处理。
    那么债转股刚才我说了债转股它的作用，对企业来说，它免了利息，降低了资产负债率，对企业经营创造了一个比较良好的环境。但是我们更重要的还有另外一面，接下来你转换企业经营机制，改善经营管理，提高竞争能力，把企业搞活。否则我们的债转股就变成一转了之了，这不是我们的目的。正好是一个一剥了之，一个是一转了之，两头加在一起，靠谁来做工作，我觉得资产管理公司，作为一个专门的机构，承担了这么一个非常严肃、非常复杂的也非常繁重的任务，它用事实来转变大家的观念，不能够随便不还，也不能随便一转了之，必须严肃地对待国家的每一分钱，认真地对待国家的每一分钱的贷款，那么大家共同把这个资产搞活，增加收益。如果出了问题要依法办理、严格处置，这样有个专门机构；这么一处理的话，就给大家一个搞活的余地；实在到最后处理不了的部分，也能够依法按照法律程序把它处理好，这样给社会就带来一个很好的观念，转变观念也好，给大家带来一个信号也好，就是说严格按照信用制度办事，大家必须讲信用，不能赖帐；不能贷了款就不去收款，不能随便贷款，也不能随便赖帐，而且我觉得大家需要增强一个法律观念，必须依法处理，这样对未来我们的银行的发展，贷款的运行，对我们信用制的建设，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所以我说关键就在于我们资产管理公司，是怎么做这个工作的。如果资产管理公司也是这个思想，反正是国家的钱收多少算多少吧。那当然就会出现这个问题，现在我们资产管理公司倒过来了，全体员工尽全部力量，创造很多新的方法，尽量的多收回来，把损失降到最低限度，这就是符合这个总体思路，符合政府规定的原则。
    从成立到现在，仅仅三年的国有独资，非银行金融机构。它在我国的金融业改革当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正像柏女士说的，他们现在是摸着石头过河，也许起初的征程会比较困难，但是就让我们一起来关注它，一起帮助他们完善一个更好的工作环境，这样，我们相信他们的路会越走越顺，同时会对我国的金融业会有更大的帮助，感谢您收看我们今天的《百家讲坛》，再次用掌声谢谢四位嘉宾，我们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