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我实在有些累,回到房间洗了澡,晾好了换下来内衣裤,靠在床上,一边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春香进来,端了茶给我。我只得起来,招呼她一起坐下。春香开始习惯我的做法,也不再推辞,斜斜挨着凳子坐下来。我不好问她,只是随便和她拉拉家常。说到春香的家人,我才知道夏叶是春香的姐姐,伺候另外一位少爷的还有两姐妹。我说:“不是叫什么秋什么冬吧?”春香点头:“秋霜和冬荷。”我觉得有意思:“冬天哪来的荷花。”春香马上止住不说了,左右而言他。我也懒得再追问下去,顺了她的话题一直前去。
聊了一阵,我想起早晨说要给春香做面膜,于是就让她去弄点鸡蛋和黄瓜过来。春香站起来,微笑着答应。不多时回来,手里果然有两个褐色的土鸡小蛋,还有一条长着突刺的小黄瓜。我拉她坐下,把鸡蛋开了小孔,倒了些蛋清在碗里,又吩咐她把黄瓜切成薄片。准备就绪后,我把蛋清涂在春香脸上,末了又把黄瓜片敷在她的脸颊、额头和眼角。春香忍不住抬手去抓,说是怪痒痒的。我说:“忍忍吧,一下子就好。”说罢,抬眼朝屋角那座摆钟望去。
我搬了一张红木靠背的椅子过来,让她挨着坐。春香重重地呼了一口气出来,闭了双眼,很惬意。我摸摸椅子,开玩笑地跟春香说:“怎么这个屋里不用花梨木的?你们夫人就是小气。”春香有些悚然,但是由于我的吩咐,她的表情只能僵着,颧骨动几下又停下来,却不回话。
“春香啊,”我喝了两口茶,突然想起这一桩事情来,“要我和郁清结婚是怎么回事?”
春香嘴唇动了动,依然没回答,似乎有许多的话涌在喉咙,不知该从哪儿说起好。她沉默了几分钟,最后开口:“姑娘,您怎么看也不像得了失心疯。”我吃了一惊,不觉笑起来。春香继续说:“他们说……他们……”一只蚊子在她的脖子上停歇了一阵,我抬手帮她赶走。我接过话茬:“说我傻了不成?我哪里像,哈哈。”
脸上是笑着,但是我的心里却有些恼火,莫名其妙地被一些陌生人诬蔑,难怪他们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
我说:“春香你信么?”
过了一刻钟的工夫了,我帮春香取下黄瓜,然后叫她洗个脸再过来。春香把脸盆放在架子上,边洗边说:“现在是不信了。”我心里冷笑了一下:从前还是十足地相信了。我从包里掏出一盒面霜,用手匀了,给她抹上。春香拿过镜子,左右看看照了好一会儿,又闻闻面霜留在手里的气味,露出一副可爱的模样。我说:“可把你美得。”春香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又回过头道谢:“脸果然清爽了,多谢姑娘